……难道学校外就可以了吗?!
还有你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事来的吗!!!!!
刘国顺内心崩溃挠墙,真的没话说了,但童靖语说的也没错,他无法反驳,只能先伸手拦住:“这位家长,有话好好说,不要打孩子。”
他苦口婆心地劝:“家长是孩子的榜样,这样只会给孩子带来坏的影响。”
听到这句话,张华涛放下手机,若有所思。林路禹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替刘国顺把想说的话补上:“小语,在校外也不能随便打架。”
刘国顺的小眼睛立刻闪烁起感恩赞扬的光直投向林路禹。童靖语点头,表示记住了,但又纠正他的说法:“我是正当防卫。”
一口黄黑牙齿的中年男性终于忍不住了,他是三白眼男的爸爸,他没有工作,平时也是个靠打零工和偷鸡摸狗营生的。他本来希望小黄毛先出头,他收渔翁之利,马勇阴阳怪气道:“正当防卫,给我小孩打成这样,有钱人是了不起,法律都是给你们有钱人服务的!”
他一把扯过三白眼男,狠狠地摁了下三白眼的额角,小三白眼嘶的一声,伤口被按得渗出鲜血,浸染了纱布:
“你看看,你们看看,差点把我儿子打死,还敢说这是正当防卫!”
林路禹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谢冉面不改色道:“您好,这位家长,这里有监控,请不要试图对伤口造成二次伤害,否则后续如果要上法庭,我们将在质证环节对这个伤口的伤情鉴定报告予以否定意见。”
她是故意的。马勇立刻收手了,视线转瞪向她。她无动于衷,敲敲桌面推出ipad:“好了,言归正传,二位,这是目前我们收集到的视频,来源分别是路人拍摄与店铺监控,均无剪辑,二位可以看看。”
她伸手指了指分屏上的法条,怕对方不懂,找了条最简单明晰的:“这是最高检和公安部近日联和出的指导意见,意见规定打人者先动手且手段过激的,被打者造成对方受伤一般可以认为正当防卫。以及这是其余相关正当防卫的法条规定。长话短说,我会尽量用最简洁的语言来给各位解释。”
她划掉分屏,明显知道对方想问什么,“防卫正当与否通常区分标准之一是暴力手段分是否对等,以及不法侵害是否正在进行,请看这段监控视频片段,1分48秒左右,您孩子从身后偷袭我方当事人。”
三白眼捂着额头:“不用看了,前面的我认,但是后面老师来了,我们全都停手了,他还在疯狂殴打我们。”
谢冉冷漠地瞥他一眼,又划了几个视频:“请听我说完,3分17秒,你从地上起身二次偷袭,但被我方当事人反击一拳打倒。4分36秒,你第三次从地上爬起来,这时老师阻止的声音第二次响起。”
她调大音量:“你身形前倾角度30度左右,右手抬起,虽然事后证明你是想摸你额头伤口,在那一瞬间被我方当事人击倒,但这个动作,”
她滑到前面:“与你3分17秒试图正面偷袭起手动作几乎完全相似,那种情况下我方当事人根本无法预判你到底是要试图偷袭还是准备抚摸伤口。”
她平静道:“我方当事人是针对不法侵害的合理防卫,出于防卫意识而非伤害意识,若不是张董说孩子的事孩子自己决定,我是一定会建议报警好移送检方提起公诉的。不说你们完全符合寻衅滋事等罪名的构成要件,就单说这位同学拿雨伞刺我方当事人头脸重要部位的行为。”
她将视频滑到前面时间轴,淡淡扫了一眼瑟缩挨了打的小黄毛:“我合理怀疑其对可能造成的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行为人有剥夺他人生命的间接故意,可能导致我方当事人死亡,如果不是我方当事人有武术基础,换一个普通人,您儿子现在或许就是杀人犯。”
她拿着电容笔在指尖转了个花儿,“行凶的司法认定,工具致命性。”她敲敲画面上的雨伞尖端,“部位要害性。”她在童靖语头部画了个圈,“意图明确性。”她画了个箭头。
她抬头:“很明显,我方当事人已拥有无限防卫权。”
“最后,”她转向马勇:“退一万步说,就算法庭不认定我们拥有无限防卫权。”
她笑了笑,语气嘲讽:“当然,你们大可以上法庭试试看。但,诸君,容我提醒,防卫过当需要造成不应有的重大损害,如重伤,或死亡。”
“您儿子怎么看都不像重伤或者……”
她拉长声音,似笑非笑:“死了吧?”
马勇立刻暴怒一拍桌:“臭娘们,你诅咒谁死了呢?!”
谢冉看也不看他,只转头望向三白眼,微微一笑,是一个很傲慢的笑容,嘴唇轻微的张合,但没出声,内容是:
「等着坐牢吧,小杀人犯们。」
她主攻方向是民商事,并不是专业的刑事律师,但这些术语吓唬几个法盲孩子绰绰有余。果不其然,年岁尚小的三白眼被她一吓就害怕了:
“爸!”他怯怯地拉了拉马勇,马勇一把挥开他:“你少他妈跟我来这套。”
他激动不已:“你们就是不想赔钱,越有钱越抠门!我儿子的伤口还流着血,你们真是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