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井阑擦着头发,一只手拦住他的动作:“不用。我衣服都是水,毛毯捂着难受。”
“那你穿我的外套。”逾明川说着又要把自己的校服脱给他。
周井阑还是不让,握住他的胳膊,手掌力气很大,慢慢地说:“行了,没事儿。你还能把全身的衣服鞋都脱给我吗?一会儿就晾干了。”
“怎么不能?”逾明川顶嘴,踩着鞋后跟就要脱,被周井阑抓住脚踝按住,不爽道,“松手。”
“安静点,先吃饭。”周井阑低声说。
两句话的功夫,雨势渐渐减弱,最后居然停了。被困的学生们趁机跑回教学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逾明川拿周井阑没办法,咬着糖糕,踢他湿透的鞋子,含含糊糊抱怨:“就下了十几分钟的雨,全让你淋了,我真是服了。”
对于周井阑来说,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小事,给逾明川带个糖糕吃算什么?淋雨只是运气不好。
谁知在他不注意的角落,有人目睹了这一切,还牢牢记在心里。
“我觉得一个对朋友这么好的人,肯定是值得深交的,”于书文深吸了口气,“后来咱俩也熟了,但你好像还是有点距离。”
大多数时候,周井阑都是宽和又包容的人。于书文拿着老师刚讲过的题目请教,周井阑也耐心地用笔勾着辅助线,慢慢讲解。
后来于书文甚至同逾明川也打成一片,但周井阑身边仍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一般,难以真正靠近。
逾明川可以毫不顾忌地笑倒在周井阑身上,拽周井阑的衣领,抱怨周井阑刚打完篮球,一身汗水弄脏他的头发。
于书文抱着篮球,笑着想拍拍周井阑的背,夸他打得好,却被周井阑冷淡的一眼扫过,手掌顿在半空。
那一眼不带有什么负面的情绪,只是没有温度,像冰川深处平静的暗流,别人只能站在外面看,无法触及真实的他。
于书文轻声说:“我就想啊,是不是因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你对逾明川才格外不同?”
周井阑听了他这一番追忆,并未做出任何评价,只是问:“你想说什么?”
也许是风吹过柳叶的声音太舒缓,于书文一时控制不住。
“其实你知道吧?”于书文语速越来越快,“高中的时候,本来小班课没我的名额,是我特地去跟老师说想要一个进步的机会。”
“我经常去食堂二楼吃饭,跟你们拼桌。逾明川还笑,说怎么那么有缘分,隔三差五都碰见。”
“哈哈,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于书文低下头:“毕业后大家分道扬镳,我以为就这么算了,但还是控制不住,我不想说的。”
“我喜欢你,”于书文笑了笑,“总算说出来了,憋死我了。”
周井阑回答:“我不知道。”
于书文一愣:“什么?”
“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周井阑说,“不过看样子,你应该不需要我回应什么。”
答案清晰明了,于书文想哄骗自己都找不到理由,苦笑一声:“是啊。”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没有必要再叙旧。二人沉默着回去,推开门死寂的气氛让刺猬都觉得莫名其妙。
吵架了?
逾明川狐疑地瞅瞅,周井阑把手递给他,刺猬一挪爪,站上去,又噌噌爬上周井阑肩膀,鼻头拱了拱他的脸。
“吱吱吱。”
[同学难得来玩,有什么事别生气,好好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