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抱着昏迷的苏婉儿走过来,看到林阳浑身是血的模样,脸色一白,但没有出声。她把苏婉儿放在一块干燥的石头上,然后默默地加入了包扎的行列。宋知命带着天剑宗的援军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赵松溪带着十几名天剑宗弟子从沼泽边缘赶过来,看到满地狼藉和浑身浴血的林阳,愣在当场。血无极……死了?洛清河擦了擦脸上的泥浆,点头:死了。玄冥被绑在那边,你们带回去。赵松溪看了一眼被缚灵索捆得结结实实的玄冥,又看了一眼靠在古明月怀中奄奄一息的林阳,深深鞠了一躬。林道友……天剑宗欠你一条命。林阳闭着眼睛,没有回应。他已经听不到了。林阳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下垫着厚厚的棉褥。窗外有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梅花的香气——是太虚山脚下那座别院的老梅树开花了。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浑身被缠满了绷带,像一具木乃伊。别动。古明月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他偏头看去,她坐在那个熟悉的矮凳上,靠着床沿,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半个月。古明月把药汤递到他唇边,他乖乖喝了。苦得皱眉,但比上次醒来时有力气多了。血无极……死了。你杀的。古明月把空碗放在桌上,然后坐回床边,玄冥被天剑宗带走了,凌天道人亲自主持审判,当着正道七宗的面把他废了修为,打入镇魔窟,永世不得超生。战无极他们……都好。苏婉儿醒了两天了,天天嚷着要来看你,被我拦住了。你当时半死不活的,让她看到又要哭。林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笑什么?古明月皱眉。我在想,林阳说,我做到了。做到什么?保护你们。没让你们任何人出事。古明月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这一次,她没有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绷带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水痕。你差点死了。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了很久的颤抖,你知道你流了多少血吗?你知道你的经脉碎了多少条吗?你知道医生怎么说吗?他说你身体里的生机耗了九成,能活下来就是奇迹。林阳抬起缠满绷带的手,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但我活下来了。他说,所以你不用哭。我偏要哭。古明月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我担心了半个月,哭一哭怎么了?林阳又笑了,笑得伤口一阵阵扯着疼,但他停不下来。好,你哭。哭完我给你讲故事。什么故事?关于一个散修,怎么开酒馆的故事。古明月破涕为笑,在他的绷带上轻轻锤了一拳。等你伤好了再说。窗外的梅花在风中摇曳,细碎的花瓣飘落在窗台上,阳光把花瓣染成半透明的琥珀色。远处传来苏婉儿的嚷嚷声:古姐姐!让我进去看看林阳哥哥嘛!就一眼!然后是战无极的大嗓门:小丫头你消停会儿,大哥在养伤呢!洛清河的声音温温和和地插进来:苏姑娘,等林大哥醒了自然会叫你。你现在进去,他还要分心安慰你,不利于恢复。……好吧。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他醒了第一个叫我!窗外的吵吵闹闹,床边的安安静静。林阳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里古明月手指的温度。暖的。活着,真好。林阳身上的绷带拆完的那天,正好是立春。太虚山脚下的别院里,老梅树的花已经落了,嫩绿的叶子从枝头冒出来,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棵树冠。院子里的草地泛了一层青,池塘边的垂柳抽出了鹅黄色的嫩芽,风一吹,柳条轻轻拂过水面,荡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林阳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长衫,把袖子卷到肘弯处,露出左臂上那道淡银色的疤痕。他在阳光下半眯着眼睛,像一只懒洋洋的猫。古明月端着一碟切好的梨走过来,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医修说你气血还没完全恢复,每天要吃三顿水果。这是太虚山后山结的雪梨,甜得很。林阳拿起一块梨咬了一口,汁水清甜,果然好吃。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走走?他问。医修说,再养十天,经脉完全长好之后,就可以适度活动了。但不能动武,不能催动灵力,不能跟人打架。古明月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怎么,闷坏了?有一点。林阳把剩下的梨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我想去看看老战他们。他们就在前院。早上来了,听说你在睡觉,没敢吵你。林阳笑了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十多天没怎么动过,骨头关节咔咔作响,但并不疼。体内的碎空剑灵之力平静如水,偶尔泛起一丝金色的涟漪,像是在确认主人安然无恙。他穿上鞋,朝前院走去。前院热闹得像赶集。战无极盘腿坐在梅树下,面前摆着一副残破的棋盘,洛清河坐在对面,两人正杀得难解难分。战无极大刀阔斧地落子,棋风粗犷奔放;洛清河不动声色地布局,棋路绵密如网。老战,你又输了。洛清河落下一子,淡淡地说。战无极盯着棋盘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操!你这小子又给我下套!不算不算,重来!输了就是输了。洛清河开始收棋子,你已经欠我三顿饭了。欠着欠着,等我发了财再还你。柳如烟和苏婉儿坐在院墙边的石凳上,柳如烟手里捧着一卷书,苏婉儿趴在她肩头,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铁岳在院子的角落里劈柴,宋知命蹲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跟铁岳闲扯。林阳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事。:()唯一的修仙者,从749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