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帐篷外头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很轻,像怕踩著谁。
远处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只听见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远处飞。
他躺在帐篷里,看著头顶那块灰扑扑的布,愣了好一会儿。
昨晚他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很真实,一个梦而已,起了,今天那些人应该也要回去了。
然后他爬起来,钻出帐篷。
天边泛著鱼肚白,淡淡的,像有人拿水彩笔在天上画了一道。
太阳还没出来,但光已经从山后面漫上来了,把东边的云染成粉红色。
长城上已经有了人。
有的在收帐篷,有的在生火做饭,有的靠在那儿发呆。
经过昨天那一战,活著的人好像都变得沉默了,说话少,笑更少。
林峰找到影七和影八的时候,两人已经把帐篷收了,正靠在一处垛口边吃乾粮。
影七手里掰著块硬饼子,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老高。
影八吃得更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掰,像在数著吃。
“早。”
影七含糊地招呼他,嘴里还含著饼。
林峰点点头,从储物戒里摸出最后一块乾粮,也掰著吃。
饼子硬得硌牙,得在嘴里含半天才能嚼动,但他吃得很快,水都不怎么有,快喝完了。
吃完,三人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林峰就一个小布包,影七影八更简单,刀往腰上一別,完事。
影七站在城墙边,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战场。
那片地被血浸透了,顏色比周围深许多,远远看去像一块巨大的疤。
妖族的尸体还堆在那儿,没人收,也没人管。
几只禿鷲在天上盘旋,等著一会儿人走了好下来吃。
“走吧。”
影七说。
三人翻过城墙,踏上各自的飞剑。
影七、影八原本別著的刀收回去了,两人御著其他剑,林峰的勿念剑夹在中间,不大不小。
三柄剑並排悬在城墙外,剑身上流转著淡淡的光。
影七最后看了一眼长城,转过身。
林峰也跟著转身,正要催动飞剑,
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天堑长城还立在那儿,青黑色的城墙从南到北,绵延无尽。
终年镇守。
城墙上有人,有人还在收拾东西,有人靠著垛口发呆,有人抬头看著他们这群离开的人。
陈风君站在最前方,灰袍,白髮,木簪。
他没有看他们,看著远处那片妖尸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吹过来,掀起他的衣角,几缕白髮飘起来。
林峰看著那道苍老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