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南市,福星里弄堂。
这里距离“老龙头”暗仓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弄堂里没有路灯,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缝里透出微弱的油灯光。
一个穿著黑色短打的青帮嘍囉,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里走著。
他一边走,一边用手护著怀里揣著的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里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熟肉和烧酒的香气。
这是他刚刚从前面街口的滷肉铺子敲开门弄来的宵夜,准备拿回去给在暗仓里守夜的几个小头目打牙祭。
他走得很急,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著这鬼天气和这几天没日没夜的苦差事。
当他走到弄堂中间一个堆满垃圾和破竹筐的拐角处时。
毫无徵兆地。
一只手从黑暗中探了出来,那只手纤细,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那只手精准地捂住了嘍囉的嘴巴,將他即將脱口而出的惊呼,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著他的衣领,將他整个人猛地拖进了那个散发著恶臭的垃圾堆后方的死角里。
嘍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本能地想要去摸腰间的短刀。
但一把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体,已经死死地顶在了他下頜最脆弱的软骨上。
那是枪管的触感。
“別出声,別乱动。不然你的脑袋就会变成一个烂西瓜。”
一个清冷、压低了的女人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的起伏,却透著让人毫不怀疑其杀意的果决。
嘍囉浑身僵硬了。
他手里的油纸包掉在泥水里,滷肉和烧酒洒了一地。
他借著微弱的光线,看到了挟持他的人。
那是一个穿著宽大男装的女人。
她的脸上沾著泥水,头髮贴在额角,那双眼睛,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黑道悍匪还要冷酷。
“好汉……不,女侠饶命!我就是个跑腿的,身上没钱啊!”
嘍囉含糊不清地求饶,裤襠里已经隱隱有了一股尿骚味。
沈清芷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她手中的白朗寧向前顶了顶,迫使嘍囉仰起头。
“我不要钱。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敢有一句假话,或者声音大一点,你这辈子就不用再说话了。听懂了吗?”
沈清芷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