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弹並没有落地,而是被绳索牵引著,悬在日军头顶四五米的地方。
“轰!轰!轰!”
空爆。
这是陈墨教给他们的战术。利用空爆,最大限度地发挥手榴弹破片的杀伤范围,避开地形的遮挡。
弹片从头顶泼下来,没有死角,没有遮挡。
钢片子、铁渣子,劈头盖脸往下砸。
有人被削掉半边脸,有人被切开脖子,有人眼睛上插著一块指甲盖大的碎铁,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
惨叫声瞬间淹没了峡谷。
“机枪!给老子扫!”
王近山把望远镜往旁边一扔。
一把抓过身边那挺歪把子,枪托顶上肩窝,对著沟底下就是一梭子。
他打著打著咧开嘴,那笑容里带著狠劲儿,带著痛快,也带著点別的——像是憋了多少年的气,终於吐出来一口。
居高临下,瓮中捉鱉。
日军完全是被动挨打。
他们想要反击,但仰射的角度太差。
想要撤退,但脚下的石雷让他们每退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葛目直幸在后方的观察哨里,看著前方那团腾起的烟尘和血雾,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捏碎。
“八路军……他们疯了吗?”葛目直幸咬牙切齿,“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炸药?哪来的这种……这种卑鄙的战术?”
“大佐阁下,前锋被堵住了!请求战术指导!要不要联繫航空兵?”
“航空兵?”
葛目直幸回手就是一耳光,把那个通讯兵扇得原地转了个圈。
“这是峡谷!飞机下来能看见什么?看石头吗?”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压住那口气,吼出来的声音已经劈了:“炮兵!给我轰两侧山崖!用榴弹炮!把那些耗子震下来!”
……
悬崖之上。
陈墨看著下面那修罗场般的景象,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这八百个鬼子,对於几万人的扫荡大军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他捂著嘴,又咳嗽了一声。
“先生,风大了。”林晚把大衣给他裹紧了一些。
“是啊,风大了。”
陈墨抬起头,看著北边那片压过来的灰云。
“风大了,火才能烧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