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直线距离。
“那方向正好是我们的粮仓。”
陈墨吹灭火柴,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
“虽然日军不知道,但若是让他们成功,那就是直插我们的心臟。”
“而且按照这个速度和角度,明天凌晨,他们的工兵就能挖到我们的粮仓底下。到时候只要放上一吨炸药,我们的口粮就全完了。”
“截住他。”
王成站在门口,手里提著工兵铲,铲刃上还带著湿土。
“地底下,是咱们的祖坟。”
他咧了下嘴角:“还能让这帮孙子,从坟里把家偷走?”
“截,当然要截。”
陈墨接过话头。
“但不能硬撞。”
陈墨站起身,因为缺氧而感到一阵眩晕。
他扶著墙壁缓了缓。
“在地下巷道里交火,枪是用不上的,手榴弹也容易把自己埋了。这就是拼刺刀,拼力气,拼谁更狠。”
他转头看向王成。
“政委,挑人吧。不要多,三十个。”
“要身强力壮的,最好是以前干过矿工或者挖井的。带上短刀、镐头、还有苏青特製的『闷雷。”
“记住,这是一场无声的仗。在挖通那一瞬间之前,绝不能让鬼子听见我们的动静。”
……
地下,截击作业面。
这里已经脱离了水泥加固的主巷道,只剩下一条刚刚掏出的狭窄支洞。
它窄得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更像一条被野兽临时刨开的“狗洞”。
空气湿热得像一口闷盖的蒸笼,带著新翻泥土特有的腥味。
为了压低一切可能暴露方位的声音,陈墨下令停用风箱。
三十名突击队员赤裸著上身。
地面上是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冬,而这地下七米,却热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汗水顺著脊背往下淌,很快就在裤腰处洇开一片深色。
打头的是刘石匠。
这汉子以前是井陘煤矿的工头,一双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青筋在皮肤下像老藤一样虬结。
他手里握著一把特製的小鹤嘴锄。
每一次落点都极准,只切入最鬆软的土层,再顺势一撬。
泥土被完整地剥下来,他不用拋、不用丟,而是直接用手接住,递向身后。
没有多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