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伤员一一按回担架后,王成转身,走进了存放炸药的库房。
几个工兵正蹲在地上,把一包包黑火药和缴获来的日军炮弹引信小心地组装在一起,动作慢而稳,没人说话。
“这玩意儿一定要小心。”王成低声叮嘱道,“这是定时雷,不是拼命雷。”
“放完就撤,別犯傻。咱们不能跟鬼子同归於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很轻,却很重。
“咱们的命金贵,得留著以后建设新中国。”
“明白!”
工兵们齐声应道,没有一丝犹豫。
……
深夜,23时50分。
三官庙外围,乱坟岗。
这里的积雪比別处更厚,一座座坟包伏在夜色里,轮廓阴沉。
几个看似不起眼的雪堆,忽然动了一下。
覆盖在雪堆上的偽装板被轻轻掀开,露出一张张黑洞洞的炮口。
那是经过改良的“没良心炮”,用汽油桶改制,桶底加焊钢板,只为多榨出一点射程
二妮伏在雪窝里,手里紧攥著火把。
远处,一公里外,是日军工兵联队的宿营地。
几盏探照灯在营地上空来回扫动,发电机的轰鸣隱约传来。
那些鬼子工兵认定这里是绝对的大后方,主力刚走,只留下零散的警戒哨。
他们甚至在帐篷外生起了篝火。
“时间到。”
旁边的观测员低声说。
二妮深吸一口气,火柴一划,火把亮起。
“给俺打!往人多的地方打!往亮灯的地方打!”
“嗤——”
导火索燃烧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刺得人头皮发紧。
“嘭!嘭!嘭!”
十二门没良心炮同时怒吼。
巨大的炸药包在黑火药的推力下,翻滚著飞向夜空,像是一群笨拙却致命的乌鸦。
十几秒后——
日军工兵宿营地。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撕裂了夜空。
这种装填了几十斤炸药的大傢伙,虽然没有弹片,但仅凭衝击波,就足以摧毁一切软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