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粱地里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老赵带著几个人,从青纱帐里钻了出来。
走在中间的,是一个身材瘦弱、剪著短髮、戴著眼镜的姑娘。
她浑身是泥,裤腿上划了好几道口子,走路一瘸一拐的。
但她怀里那个帆布包,却被护得严严实实,连个泥点子都没沾上。
苏青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镜。
她看到一个穿著破旧灰布军装的男人站在土坡上。
那个男人很瘦,脸颊有些凹陷,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
他的头髮有些长了,乱糟糟地顶在头上。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態,却像是一桿標枪,直插在这黄土地上。
那种气质,和她在太行山兵工厂里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那是书卷气和杀气完美融合后的產物。
“陈教员?”苏青试探著叫了一声。
陈墨走下土坡。
他的目光在苏青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看向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乾净、很执著的眼睛。
“我是陈墨。”他伸出手。
那只手上满是老茧和伤疤,还有洗不掉的火药残留。
苏青有些慌乱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握住了那只手。
很硬,很暖。
“我是苏青。”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李科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她把那个帆布包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最新的雷管图纸,有磺胺提纯的笔记,还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著半瓶淡黄色的液体。
“这是……最新提纯的硝化甘油样本。”
陈墨接过那个玻璃瓶。
液体在瓶中轻轻晃动,折射著初升的阳光。
虽然只有几十毫升,但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这是炸药之王。
也是打开僵局的钥匙。
“辛苦了。”
陈墨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眼神里多了一份郑重。
“欢迎来到冀中。”
“欢迎来到……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