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他们现在是“孤魂野鬼”,没有后勤,没有补给。
每一颗子弹,每一个罐头,甚至是一双还算完整的鞋子,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穷鬼。”
陈墨从一个偽军的口袋里,摸出了半包受了潮的香菸和几张皱巴巴的法幣。
沈清芷那边,倒是有了“收穫”。
她从那个被打烂了脑袋的日本宪兵身上,翻出了一个小巧的、用油纸包裹著的笔记本。
“看看这个。”
她把笔记本扔给陈墨,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有些厌恶地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跡。
陈墨翻开笔记本。
里面记录的不是日记,也不是情书。
而是一张张简易的、却又极其精確的地图。
那是附近几个村庄的,地道入口分布图!
虽然只有一部分,而且標註得並不完全准確。
但这已经足够让陈墨感到脊背发凉了。
“看来,高桥那个女人,並没有閒著。”
陈墨合上笔记本,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她虽然停止了大扫荡,但她撒出了无数只像这样的小分队。宣抚班是幌子,侦察才是目的。她在一点一点地,把我们的皮,给剥下来。”
“呵!温水煮青蛙。”
“这一招比直接上刺刀,毒多了。”
沈清芷冷笑了一声。
陈墨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了,青纱帐里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撤。”
他下达了命令。
“把尸体都拖进青纱帐里埋了,別留下痕跡。这里的枪声,很快就会引来鬼子的『挺进队。”
“挺进队”。
这三个字让旁边的二蛋,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那是最近半个月来,冀中平原上所有抗日军民的噩梦。
他们不穿军装,不打旗號。
他们穿著老百姓的衣服,说著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甚至连生活习惯都和中国人一模一样。
三五成群,像幽灵一样游荡在青纱帐里。
专门猎杀落单的八路军战士、交通员和干部。
他们的枪法极准,下手极狠。
往往你还没看清他们是谁,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陈墨知道,那是高桥由美子,专门为了对付他的“化整为零”战术,而特意从关东军调来的、真正的特种部队。
这是一场猎人与猎人之间的黑暗森林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