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翻译官举起喇叭,对著空荡荡的田野,扯著公鸭嗓子喊道。
“乡亲们——!皇军说了!只要不给八路办事,只要交出粮食,那是大大的有赏!皇军是来建设『王道乐土的!咱们都是东亚人,要共存共荣嘛……”
“共荣你大爷。”
陈墨在心里冷冷地骂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旁边。
一个从北小王庄新入伍的、只有十六岁的小战士“二蛋”,也正趴在草丛里,死死地盯著那两个日本宪兵,握著手榴弹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到底是新兵蛋子。
没见过血,也没杀过人。
陈墨伸出一只手,按在了二蛋的肩膀上。
很沉,很稳。
二蛋哆嗦了一下,转过头,看到了陈墨那双平静得如同死水般的眼睛。
那种平静,像是一种传染病,瞬间就让二蛋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安分了下来。
“记住我教你的。”
陈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
“拉弦,数两秒,再扔。別扔早了,那是给鬼子送礼。也別扔晚了,那是给自己送终。”
二蛋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墨收回手,目光重新锁定了那个正在唾沫横飞的翻译官。
在这个距离上,他甚至能看清那个汉奸牙齿上沾著的一片韭菜叶。
而杀人,是一门手艺。
尤其是这种伏击战。
讲究的不是火力覆盖,而是——节奏。
第一枪,必须打掉对方的指挥系统,或者是威胁最大的火力点。
在这群乌合之眾里,那个翻译官是个屁,那两个日本宪兵才是硬骨头。
陈墨抬起枪口,准星套住了一个宪兵的脑袋。
心中默念倒计时。
“三、二、一”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闷热的空气中炸开。
那个正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日本宪兵,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猛地爆开了一团红白相间的东西。
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同一时间。
“砰!”
沈清芷的枪也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