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柔而专注,充满了某种病態仪式感。
审讯室的角落里,联队长中村一郎和几个特高课的军官,远远地站著,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见惯了各种酷刑,也亲手摺磨死过不少抗日誌士。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眼前这个女人所营造出的这种冷静、专业、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氛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拷打,都更让他们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审讯的对象,被带了进来。
那是安平之战中,被俘虏的一个“冀中义勇军”的小队长。
一个三十多岁、满脸络腮鬍的关西大汉,被两个日本兵死死地按在了那张特製的审讯椅上。
皮质的束缚带,被一圈圈地收紧,將他的手腕、脚踝、甚至是腰部和脖子,都牢牢地固定在了椅子上,让他动弹不得。
汉子是个硬骨头。
从被抓到现在,已经挨了不知道多少鞭子和烙铁,却始终一言不发。
此刻,汉子虽然满身伤痕,但眼神里依旧充满不屈和鄙夷。
“呸!”
他朝著高桥由美子的方向,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小娘们儿,有啥本事,都使出来!你爷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高桥由美子没有理会他的叫骂,拿起一把小巧的手术刀,走到审讯椅前,蹲下身。
她的目光,没有看那个汉子的脸,而是落在他那双被束缚带紧紧捆住的、粗糙而布满老茧的手上。
“你知道吗?”
高桥由美子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探討。
“人的手指,是神经末梢最密集的区域之一。特別是指甲下方的那一小块甲床,那里连接著上万个痛觉感受器。”
她用手术刀的刀背,在那汉子的指甲盖上,轻轻地来回滑动著。
冰冷的、光滑的触感,让那汉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传统的拔指甲,是一种很愚蠢、很没有效率的刑讯方式。”
高桥由美子的声音,依旧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它会造成大量的、不必要的组织损伤和出血,导致受刑人很快因为剧痛而昏厥,甚至休克。这样,我们就得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她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看著那个汉子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惊恐的眼睛,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
“所以,我做了一点小小的改良。”
她放下手术刀,从推车上,拿起了一根最细的、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的钢针,用两根手指,捏著钢针,將尖端,对准了那汉子食指的指甲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