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摇了摇头。
她缓缓地伸出另一只没有受伤的小手,紧紧地攥住了陈墨的衣角。
“我怕,我一睡著,这就是一场梦。”
“等我再醒过来,先生你就又不见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孩子般的委屈和恐慌。
像一个在无边的黑暗里走了太久太久,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一点光亮,却又害怕那点光会隨时熄灭的迷路的孩子。
陈墨的心又酸又软。
他放下碗。
伸出手,將林晚那冰冷的小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我不走。”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就在这里守著你。”
“哪儿也不去。”
……
院子的正屋里,气氛同样凝重。
赵长风和那十二个从中央警卫团来的老兵,正围著一张昏黄的油灯,就著一碟咸菜,沉默地啃著乾粮。
那个救了林晚的年轻的寡妇大嫂,则在一旁默默地为他们烧著热水。
她叫李淑芬。
是这个双井镇上土生土长的人。
她的男人去年被日本人抓去修炮楼后,再也没回来。
留下她一个人,拉扯著一个同样是嗷嗷待哺的孩子。
她是在一条乾涸的河沟里,发现那个浑身是血、昏死过去的小丫头的。
她当然了看她年纪小,可怜。
就冒著天大的风险,把她偷偷地背了回来。
藏在了自己家这不起眼的西厢房里。
每天靠著自己上山采来的草药和从黑市上用最后一点积蓄换来的粮食,硬生生地把她从鬼门关里给拖了回来。
她是个普通的,甚至有些“泼辣”的乡下女人。
但她的骨子里却流著这片土地上最朴素、最善良也最倔强的血。
“大嫂……”
赵长风放下手中的乾粮,郑重地说道。
“这份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等把那丫头安顿好了,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
“报答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