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这件比瓷器还脆弱的东西。
一旦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那么离它彻底破碎的那一天也就不远了。
与此同时,整个天津城都笼罩在,一种近乎於疯狂的白色恐怖之中。
塘沽大爆炸被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定性为“帝国海军自创建以来,所遭受的最严重的耻辱”。
海军出身的天津警备司令官,在暴怒之下,下达了格杀勿论的死命令。
数以千万计的日本宪兵、海军陆战队和偽警察,如同一群红了眼的疯狗,在整座城市里,进行著篦梳式的大搜捕。
无数无辜的普通百姓,被当成了“嫌疑人”,从家里拖了出来。
严刑拷打屈打成招。
一时间天津的监狱和水牢,人满为患。
海河里每天都能捞出,十几具被捆著手脚的不知名的浮尸。
而那片平日里享有治外法权的租界也彻底沦陷了。
日本宪兵荷枪实弹地,衝进了英、法等国的领事馆。
逮捕了所有他们认为“有通渝嫌疑”的西方侨民。
整个天津卫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像一个即將要被彻底引爆巨大的火药桶。
而陈墨则像一个真正的局外人。
安安静静地待在他那间,同样戒备森严的特等病房里。
“养病”。
然后会有各色人等,像走马灯一样来探望他。
小野寺信来得最勤。
“顾君,完了……全完了……”
他像死了亲爹一样哭丧著脸。
“我们好不容易,才从海军研究所弄来的那批设备,在这次爆炸中全毁了!”
“现在整个塘沽港,都被海军给封锁了。我们別说是搞设备了,连一颗螺丝钉都运不进来了!”
汪时和齐燮元也来过。
他们则带来了另一批坏消息。
“言侄啊,风声,不对啊。”
汪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我听说海军那边,已经把这次爆炸的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们陆军和我们华北政务委员会的头上。”
“他们说是我们安保不力,甚至是我们內部出了內鬼,才导致了这次的惨剧!”
“冈村寧次司令官阁下,已经龙顏大怒了。”
他们每个人都想从陈墨这里,得到一点安慰,或者解决问题的办法。
而陈墨则始终,是那副气若游丝的“病人”的模样。
他只是听著,偶尔才费力地咳嗽两声说一句:
“唉国事艰难。诸位也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