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暖阁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那同样是各怀鬼胎的心跳声。
终於。
那个一直在看戏的冈田幸介开口了。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这片早已结了冰的湖面之上。
“齐督办。”
他看著齐燮元,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上级的口吻问道。
“这位顾言先生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玉霜这个人我也听说过。她是我们海军一位很重要的朋友,也非常欣赏的一位艺术家。”
“她的死难道真的另有隱情?”
他口中那位“很重要的朋友”,自然就是齐燮元一直巴结著的海军特务部的最高长官。
齐燮元的心彻底地凉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也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海军中佐,其手段远比那些只知道喊打喊杀的陆军马鹿要狠辣得多。
自己如果再不表態,等待他的就不是丟官罢爵那么简单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冈田司令……误会……都是误会……”
“是卑职治家不严。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酒后失德……犯下了大错……”
“卑职已经將他关进了局子里。准备按王法严办!一定给司令阁下和天津卫的父老乡亲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也把那个早已上吊自杀的小舅子,又从棺材里拖了出来当成了最后的替罪羊。
他只想儘快地平息眼前这位“阎王爷”的怒火。
然而。
冈田幸介却並没有因此而满意。
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齐督办。”
看著齐燮元,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如同蛇信子般冰冷的光。
“一个戏子的死活我並不关心。”
“我关心的是帝国的脸面。”
“白玉霜是公开拒绝为皇军和新政府进行共荣义演的『劣等艺人。”
“她的死本身是一件好事。可以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