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导师,吵了一架。”
“然后,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半夜一个人跑回了实验室……”
“结果一不小心把加热炉的温度,调高了。”
陈墨苦笑了一下。
“然后……我就带著我那伟大的学术成果和半个实验室一起飞上了天。”
他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愚蠢”行为的自嘲。
松平梅子静静地听著,伸出手那纤细的带著一丝凉意的手指。
轻轻地触摸著,他背上那片因为烧伤而变得,凹凸不平的皮肤。
那动作充满了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疼吗?”她轻声问道。
“忘了。”
陈墨的回答很简洁,他缓缓地转过身,看著她。
“你呢?”他反问道。“每天都戴著这么重的面具。”
“穿著这么紧的盔甲。”
“假装对所有的事情都漠不关心。”
“你活著累吗?”
松平梅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一直结了冰的湖面般,平静的眼睛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看著眼前这个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灵魂的男人,想反驳想嘲笑他的自作多情,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陈墨此刻竟有种莫名愧疚,觉得不应该欺骗松平梅子的感情。
但一想起这一路以来的经歷,这种愧疚感很快消散了,谁让他们是敌人呢。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一种充满了曖昧和危险的沉默。
两人就那么静静地对视著。
像两只受了伤的孤独的野兽,在相互试探著,也在相互舔舐著彼此那看不见的伤口。
许久,松平梅子才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和目光。
她站起身走到了窗前,拉开了那厚重的天鹅绒的窗帘。
午后那灿烂的却又不带丝毫暖意的北平的阳光,瞬间就涌了进来。
將房间里那所有的曖昧和阴影都驱散得一乾二净。
“好好养伤吧。”她背对著陈墨,声音恢復了那种淡淡的疏离。
“等你伤好了。我哥哥想见你一面。”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臥室。
陈墨看著她那孤独的背影,嘴角露出其复杂笑容。
他知道自己那根看不见的鉤子。
已经牢牢地鉤住了,这条美丽的孤独的大鱼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