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这些家当去跟鬼子五个师团的飞机大炮打阵地战?”
他冷笑一声。
“那不叫拼命,那叫送死!”
“那是拿我们根据地这几万子弟兵的命,去满足你们自己那点可怜的匹夫之勇!”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眾人头上。
作战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那……师长的意思是?”
“一个字。”
刘师长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色的铅笔,没有去画任何代表著防线的直线,而是在那些代表著村庄、道路、河流的空白区域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躲。”
“躲?”
“对,就是躲。”
刘师长点了点头,眼里闪烁著充满东方哲学智慧的光芒。
“《孙子兵法》云:『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动於九天之上。”
“鬼子是强。强在他们的铁甲、大炮,但这些东西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它们需要目標。”
“如果我们把所有的目標都藏起来呢?”
“让他们找不到我们的人,找不到我们的粮食,找不到我们的兵工厂。”
“让那几十万大军开进这太行山里来,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有力却无处使。”
“他们的飞机对著空山扔炸弹,大炮对著空村打炮弹。”
“他们的士兵背著几十斤的装备在山里来回地跑,却连我们的一个影子都摸不著。”
“而我们呢?我们就化整为零,变成无数个小小的拳头。变成活跃在这片大山里的狼群和幽灵。”
“他们来了,我们就躲进山里。他们累了,我们就出来打他一下。他们饿了,我们就去烧他的粮草。他们睡觉了,我们就去摸他的岗哨。”
“用这连绵不绝的太行山去拖垮敌军。”
“用这广阔的人民的汪洋去淹死他们!”
“这就叫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也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他的这番话,让在场的將领瞬间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光芒。
“命令!”
刘师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决心。
“从现在开始,全区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所有主力部队化整为零,分散隱蔽!”
“所有地方部队、民兵、游击队进入临战状態!准备破袭战!”
“所有后勤单位、兵工厂、医院立刻进行分解转移!”
“同时向根据地所有百姓下达『坚壁清野的总动员令!”
“我们要在这太行山里,给杉山元那个老鬼子摆上一桌他永生难忘的空城计!”
另一边,麻田镇,赵老根家。
赵老根正蹲在自家的地窖口,一口又一口地抽著,那杆早已被他盘得油光鋥亮的老烟枪。
他的眉头皱得像个拧巴的核桃,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舍。
地窖里是他和他的老婆子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