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製作鱼叉。
林晚则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用更细的竹子编织著一张小小的渔网。
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时孙连仲,拄著拐杖,走了过来。
他看著眼前这,虽然简陋但却井井有条,充满了生机的营地。
那些虽然疲惫,但精神面貌,却焕然一新的士兵。
依旧麻木,但至少不再等死的难民。
他那张,一直紧绷著的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不堪的年轻人带来的。
他用自己的知识和意志,在这片连神佛都已拋弃的土地上。
硬生生地,为几百个人开闢出了一片,可以活下去的净土。
“陈墨啊。”
他缓缓地,在陈墨身边,坐了下来。
“我替这几百个弟兄,和这上千个百姓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陈墨没有抬头,继续削著手中的鱼叉,“我只是,想让他们,活下去。”
“活下去……”孙连仲咀嚼著这三个字,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是啊,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
“昨天,我和后方的电台,联繫上了。”
陈墨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孙连仲。
“战局……怎么样了?”
“如你所料。”孙连仲的语气,很平静,“黄河改道,彻底挡住了鬼子的主力。土肥原的第十四师团,在黄泛区里,淹死的,病死的,不计其数,已经彻底失去了进攻能力。畑俊六的部队,也被迫停止了北上。武汉,暂时,保住了。”
“那……我们呢?”
“长官部的命令是,让我们就地整编,坚持抗战。说白了,就是让我们,在这片黄泛区里,继续牵制鬼子的兵力。”
孙连仲苦笑了一下。
这个结果,在陈墨的意料之中。
他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只是心中一片冰冷。
“不过,”孙连仲话锋一转,“也有一个好消息。”
他看著陈墨,眼神里带著一丝奇异的光芒。
“我把我们在这里,搞生產自救,防治瘟疫的事情,都上报给了长官部。李长官,和委座,都很震惊。”
“他们,对你很感兴趣。”
“就在刚刚,委座亲自下了一道,手令。”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崭新的电报,递给了陈墨。
“他任命你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战区卫生防疫与后勤改良特別顾问,军衔,上校。”
“並命令你,立刻动身,前往战时首都——”
“武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