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月朗星稀。
余茶坐在洞口,望着外面的月色。莫姮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是睡着了。但她握着铜匣的手指,时不时轻轻一动——并未深眠。
那阵琴声消失后,山中恢复了寂静。但余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正凝神细听,忽然听见极轻的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像落叶飘过,但每一步又都踩得极稳。余茶右手按在腰间大母谷谷主赠送的玄金短刀上,目光紧紧盯着声音来处。
片刻后,一个影影绰绰的纤细人影从月光中走出。
是个年轻男子。
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修长,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深衣,腰间系着一条青色丝绦,丝绦上挂着一只小小的玉扣。他背负一张古琴,琴身漆色斑斓,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见了余茶,他停下脚步,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润如玉,让人看了便生亲近之意。
“深夜扰人清梦,某之过也。”他拱手为礼,声音清朗,“敢问洞中可容某暂避风寒?”
余茶打量着他,气质清雅,绝非常人。身量纤细,孤身一人,又背着琴,危险性好像没那么高。
“请。”她侧身让开。
那人道了谢,走进洞中。他看了一眼靠在洞壁上的莫姮,目光在她怀中的铜匣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莫姮早已睁眼,正警惕地看着他。
“某姬晏。”那人坐下,将古琴轻轻放在身侧,“敢问二位如何称呼?”
余茶指着自己道:“余茶,”又朝着莫姮点了下头:“莫姮。”
姬晏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几块干粮,递给她们。
“山中赶路,没什么好东西,聊以充饥。”
莫姮接过,道了声谢。她看着姬晏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洞中生了火,火光跳动,映着三人的脸。
姬晏靠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洞外的夜空。月亮已经偏西,星光渐璀璨。
“二位可是从北边来?”他忽然问。
余茶心中警觉,面上却不露声色。
“何以见得?”
姬晏微微一笑,指着莫姮的鞋子。
“那鞋底沾的泥土,某在五行山时见过。”
余茶心中佩服,此人不仅观察力敏锐,见识也广。
“正是。”她不再隐瞒,“吾等自五行山来。”
姬晏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望着洞外,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二位可曾听过琴音?”
莫姮一怔:“什么?”
姬晏笑了笑,将身侧的古琴抱到膝上。
“某方才在山上鼓琴,隐约听见洞中有人声,便寻了过来。那琴曲是《归墟》,某从一位故人处学来。那位故人说,此曲传自东海,已逾千年。女子方才可曾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