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镜没有看到那个眼神。她已经走到窗前,深吸了一口气,点了“接通”。
屏幕上出现明悦溪的脸。她大概已经洗过澡了,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肩膀。
她的脸凑得很近,近到谈镜能看到她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
“嗨!”
谈镜举起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嗨你个大头鬼呀!”
明悦溪的声音又尖又亮,从手机里炸出来,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谈镜下意識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生怕明绣听到。
“你怎么半天不打视频,老子等半天了!”
明悦溪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嘟起来,整个人气鼓鼓的,像一只被惹毛了的河豚。
“呃……”
谈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脑子里还在飞快地运转——刚才那一声“老子”明绣听到了吗?应该听到了吧?这房子隔音不好。
明悦溪还是一如既往地夹枪带棒,说话像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完全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果然只有和傅衿月站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显得成熟。
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她就是个行走的炸药包,随时可能炸。
“对不起嘛,打游戏没注意时间。”
谈镜心虚地摸摸鼻子,赔着笑。她的手指在鼻梁上蹭了两下,这是她心虚时的小动作,自己都意识不到。
“哈,游戏重要,还是炮友重要?”
明悦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眉毛拧成一团。
“晚晚,你这么分不清楚轻重缓急的吗?”
她说完,还“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只给谈镜看一个侧脸。但她的眼睛还偷偷地斜过来,想看谈镜的反应。
“我的错,我的错。”
谈镜才不想争这些事。争赢了没好处,争输了更没好处。她只想赶紧把话题岔开,免得明悦溪越说越来劲,把更多不该说的话倒出来。
她问:“刘颖诗她们那怎样?”
明悦溪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她的头转回来,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神气十足,活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
“计划顺利着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虽然老登不可能给公司,但至少他是打钱了的,也算是不亏!”
她说“老登”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全是轻蔑和不屑,好像那个在办公室里被她和谈镜联手演戏骗得团团转的男人,根本不配做她的父亲。
“那就好。”
谈镜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这个笑是真的,不是演的。刘颖诗那边的计划顺利,意味着整个夺权的大棋又往前推了一步。
“哼!”
明悦溪哼了一声,但这一声和刚才不一样,不是生气,是撒娇。她的眉毛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嘴巴也弯弯的,整个人像一个月牙。
然后她大大方方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晚晚,你下次的力道能不能再大点,速度再快点,我还想多到底几次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