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陆小雨蜷缩在单人沙发上,怀里抱著个抱枕,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听到开门声,父女俩同时抬起头。
“哥。”
陆小雨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陆建国摁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看著儿子满身的风尘和疲惫。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匯成一句。
“回来了。”
陆远点了点头,环视一圈。
“妈呢?”
陆小雨指了指楼上,声音很小。
“在楼上客房,一下午都没出来。”
陆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脱掉身上的大衣快步走上二楼。
客房的门没有关。
他轻轻推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母亲李秀梅就坐在床沿上,背对著门口,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她的手里捧著一个老旧的相框。
陆远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妈。”
李秀梅的身体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双眼空洞得可怕。
看到儿子,她空洞的视线里才终於有了一丝焦距。
李秀梅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陆远在她身边坐下,视线落在那个相框上。
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两个梳著麻花辫的年轻姑娘依偎在一起,笑得灿烂又青涩。
是年轻时的母亲和姨妈。
“你小姨啊,从小就胆子小。”
李秀梅的声音很飘,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小时候打雷,她都嚇得直往我怀里钻。”
“下雨天路滑,她不敢过村口那座独木桥,每次都是我背她过去。”
“她说有姐在,她什么都不怕。”
李秀梅抚摸著照片上妹妹年轻的脸,自顾自地往下说。
“可她跳下河去救你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后来我问她,你不是不会水吗,哪来的胆子?”
“她说我也不知道,就看著小远在水里扑腾,脑子一热就跳下去了,就想著不能让他有事。”
陆远安静地听著,心臟一阵阵地发疼。
李秀梅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说小姨第一次出嫁时,哭著抱著她不撒手。
说小姨生下陈浩后第一个抱给她看,骄傲地说:“姐,你看我儿子,多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