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是12月18日,农历十一月初八。
黄历上写得明明白白:宜出行、宜成事,是个顶好的黄道吉日。
天刚擦亮,北风就跟小刀子似的,颳得人脸生疼。细碎的霜花在空中打著旋儿,落在胡同的灰墙上,落在光禿禿的槐树杈子上。
高阳裹了那件蓝布棉大衣,抄著手,脚步轻快地往红星轧钢厂方向去。
自从车间立威,工作提前转正,王虎那帮人算是消停了。眼瞅著日子越过越顺当,高阳心里头也踏实。
刚拐过交道口大街的拐角,一道尖锐又清亮的女声突然刺破了清晨的安静——
“抓贼!”
“站住,別跑,拦住他……”
高阳抬眼一瞧,好嘛,前头一个穿灰布褂子的汉子,獐头鼠目的,怀里死死抱著个藏青色布包,跟疯了似的正朝他这边狂奔而来。
“闪开,不想死的都他妈给老子闪开……”
那贼一边跑还一边挥舞著匕首,骂骂咧咧,眼瞅著就要从高阳身边衝过去。
后头十几步远,一个穿著白色公安制服的年轻姑娘正拼命追。
那姑娘扎著利落的马尾,脸蛋冻得微微泛红,眉眼清秀,身姿挺拔,跑起来英姿颯爽的,可到底体力跟不上,眼瞅著被越甩越远。
周围几个过路的嚇得连忙躲闪,没一个敢上前拦这红了眼的贼。
高阳眼神一冷,脚下跟钉了钉子似的,纹丝没动。
等那小贼衝到跟前,伸手就要推开他的当口,高阳只微微一侧身,右手快得跟闪电似的,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子,轻轻往外一拧——
“啊——!!!”
那小贼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怀里的布包“啪嗒”掉在地上。整条胳膊被拧得跟麻花似的,膝盖一软,“扑通”就跪地上了,疼得齜牙咧嘴,动都动不了。
一招。就一招。
一个壮实的小贼,就这么轻鬆被制服了。
他动作乾脆利落,看得周围路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好身手!”
“这小伙子厉害啊!”
“嘿,是练家子!”
周围的群眾还在纷纷惊嘆,那年轻女公安就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瞅地上被制服的小贼,眼睛登时亮了,麻利地掏出腰间的手銬,“咔嗒”一声把人銬了个结实。
她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看向高阳的目光里满是感激,还带著几分惊艷。脸颊微微发烫,也不知是跑的还是別的什么。
她主动伸出手,声音清脆好听:
“这位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让他跑了,这群眾的救命钱可就追不回来了!你好,我叫郑彩云,附近交道口派出所的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