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点点头,望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
街道上行人稀少,许多店铺关门闭户,偶尔经过的行人也用布巾捂着口鼻,行色匆匆。
马车停在城南一处宽敞的宅院前,这里已被改造成临时隔离所。
沈清跟着裴衍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部一阵绞痛:几十个病人躺在简陋的草垫上,有的呻吟,有的昏迷不醒;家属在旁哭泣;几个大夫穿梭其间,却显得手足无措。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裴衍低声说,"已经蔓延到三个街区。"
沈清强忍不适,走近一个病患检查。
那是个十来岁的少年,满脸通红,呼吸急促,手臂和胸口布满暗红色疹子。她轻轻触摸他的额头,滚烫如火。
"发病几天了?"她问旁边的老妇人,想必是孩子的祖母。
"三天了。。。一开始只是发热,昨天开始出疹子。。。"老妇人泣不成声,"大夫说没救了,让我们准备后事。。。"
沈清仔细观察疹子形态,又查看了几个病患,心中大致有了判断。这不是鼠疫,而更像是一种严重的猩红热或者斑疹伤寒。
在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支持性治疗和严格隔离是唯一希望。
"裴。。。裴大人,"她差点直呼其名,赶紧改口,"我们需要更多干净的被褥、清水和退热草药。还有,所有接触病患的人要用醋或者酒洗手,最好戴上。。。呃,用布做的面罩。"
裴衍立刻吩咐随从去办。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几乎住在隔离区,亲自指导大夫和义工们如何照顾病患、保持卫生、处理污物。
她将现代护理知识简化成古代可操作的方法,手把手教他们如何测量体温(用特制的铜管温度计)、保持患者水分、用酒精擦拭降温。。。
裴衍则负责调集物资和人员,协调各方关系,确保政令畅通。他每天天不亮就来,深夜才离开,有时甚至通宵达旦处理公文。
沈清常常看到他站在院中一角,借着灯笼的光亮批阅文书,眉宇间的疲惫越来越明显。
第五天夜里,沈清正在临时搭建的医帐中整理病患记录,突然听到外面一阵**。
她掀开帐帘,看到几个侍卫扶着裴衍走来,他脸色苍白,右手按着左臂,指缝间有鲜血渗出。
"怎么回事?"沈清冲上前。
"相爷查看隔离区时被倒塌的栅栏划伤了。"一名侍卫回答。
沈清二话不说,拉着裴衍进了医帐,让他坐在木凳上。她小心地卷起他的袖子,露出了一道长约三寸的伤口,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
"需要缝合。"她取出准备好的针线和干净布条,"可能会疼。"
裴衍淡然一笑:"无妨。"
沈清先用烧酒清洗伤口,然后穿针引线。
这是她第一次在真人身上缝合伤口,手有些发抖。
裴衍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如炬。
"你在你的世界。。。是大夫?"
"不是。"沈清专注于伤口,"只是个普通文员。但这些基本急救知识,我们都学过。"
她开始缝合,尽量让针脚整齐。
裴衍肌肉紧绷,但一声不吭。
烛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如刀削,紧抿的薄唇显出一丝倔强。
"好了。"沈清剪断线头,准备包扎,"我教你一种新的包扎方法,比你们现在的更牢固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