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病房再次安静下来,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实体。
我小心翼翼地触碰沈墨的手背,这一次,我真的感觉到了他皮肤的温暖和干燥的质感!
沈墨也感觉到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你。。。碰到了。。。"他喘息着说。
虽然只持续了几秒钟,但这个突破让我欣喜若狂。"我做到了!我真的碰到你了!"
我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如果亡灵能流泪的话。
沈墨虚弱地笑了:"进步。。。很大。。。"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聚力量,"俞瑾,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我凑近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最初。。。我以为研究你。。。是为了科学。。。"他断断续续地说,"但现在。。。你是我。。。最重要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又一阵咳嗽打断了他。但我不需要听到最后。
某种温暖的感觉在我体内扩散,如果灵体也有"体内"这个概念的话。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因为我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情感。这个第一个看见我、研究我、陪伴我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我存在的中心。
"我知道,"我轻声说,"对我来说也一样。"
沈墨的眼睛湿润了。他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触碰我,但当然,他的手指穿过了我半透明的脸庞。
"总有一天。。。"他喃喃道,"我们会真正。。。相触。。。"
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个预言。我点点头,握住他的手。
虽然我无法给他真实的触感,但他似乎能感受到我的存在。
"休息吧,"我说,"我会在这里。"
沈墨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我守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雪花无声飘落。
………
沈墨在安宁病房住了一周。医生说他随时可能离开,但这位固执的心理医生似乎还有未完成的心愿,硬是撑过了圣诞节。
这段时间里,我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白天,当他精神稍好时,我们会聊天。
主要是他说,我听。他告诉我他的童年,他在医学院的日子,他作为心理医生遇到的种种案例。
有时,他会突然问我:"俞瑾,你还记得你最喜欢吃什么吗?"或者"你小时候最害怕什么?"
这些问题让我意识到,尽管我已是亡灵,但我生前的记忆和情感依然完整。
我会给他讲我五岁时养过的小狗,讲高中时暗恋的学长,讲大学里熬夜赶论文的夜晚。
这些回忆让我的存在变得更加真实,不只是作为一个灵体,更是作为一个曾经活过、爱过、梦想过的人。
"记忆。。。就是存在的证明,"一天下午,沈墨这样说,"只要还有人记得。。。我们就未曾真正消失。"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那些我曾帮助过的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