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承这时,想的都不是自己能够重生了。
他不停祈祷,希冀,想用自己的一切,换温以诺的病康复。
可就像两年多来,除了在温以诺十八岁生日,冰雪中濒死的那一天晚上声音被听见,触碰到温以诺外,往后再没有过一次机会一样。
一遍又一遍的祈祷,都是徒劳。
他只能飘在温以诺身后,看着少年的药越吃越多——
从最开始的几颗,到后面的十几颗。
再到最后,吃的药比吃的饭还要多。
他看着温以诺因为药物副作用的折磨,记忆力衰退,精神恍惚,夜晚一次又一次惊醒。
他看着因为吃的药物太多,逐渐有了耐药性的少年,在药物无法控制病情的情况下,靠着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同疼痛来保持清醒。
每一天,温以诺身上都会有新出现的伤痕。
从一开始的手,到后面两只手臂都密密麻麻布满割裂的伤口,没法继续下刀。
温以诺就换了地方,改为割大腿。
一次一次,每一次,少年刀锋划破皮肉,流下鲜红的血。
早没了实体,不会受伤的傅瑾承,灵魂都像是撕裂一般疼痛。
最最让傅瑾承感到悲哀,又有点好笑的一点是——
温以诺抑郁症严重到吃药都不能完全压制,全身上下都是伤的程度。
无意间看见过温以诺身上伤口的顾家人,不仅没有关心,还反过来冷嘲热讽。
嘲讽温以诺就是贱,就是不要脸。
为了争夺家里人的注意力,这种演戏的事都做得出来。
甚至,他家小宝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一次回顾家较晚,看见温以诺摸索着出来接水吃药。
第一时间,想都没有想,直接把温以诺手里的药打在地上,居高临下留下一句话:
“不是有病要吃药吗?”
“真有病,就把地上的药捡起来吃。”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傅瑾承,气到双目赤红。
可又拿顾怀逸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能蹲下,陪着温以诺捡药。
而打翻药的顾怀逸,眼见温以诺真的去捡药,也只是留下一句“真会演”。
傅瑾承心中无比气愤同时,又深深为自己的无力悲哀。
一天一天,把傅家和顾家所有都了解清楚的傅瑾承,不再白天离开。
他每日的行动规划又回到了一开始,活动范围只有二十米时的规划。
白日寸步不离跟在温以诺身边,晚上在少年睡着后离开,去找白天为了讨好顾家,不把温以诺放在眼里的人,无论家境,一个不落,全部记下。
不到半个月,傅瑾承就把那些捧高踩低,趋炎附势,为讨好顾家和顾然,刻意针对温以诺的那些人家中,养的绿植有几片叶子都数了清楚。
伴随温以诺病情逐渐加重,好几天都不一定出一次门。
不需要继续记仇的傅瑾承,夜晚开始跑各种宗教场所。
地域距离限制,傅瑾承只能跑燕京的寺庙道观和教堂。
不到一个星期,傅瑾承把整个燕京及其周边,有人无人,有名无名,正规不正规的寺庙道观教堂钻了个遍,甚至好几次进到邪教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