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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借据为引暗流始涌(第1页)

天光将明未明时,苏念雪回到了“回春堂”。后窗悄无声息地开合,她已立在堂中,身上还带着地下甬道潮湿阴晦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杂了线香、金属与陈旧纸张的奇特味道。阿沅和虎子都未睡,一个在灯下静坐调息,一个趴在小桌上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听到声响,两人同时惊醒。“姑娘!”阿沅起身,见苏念雪安然归来,紧绷的神情微微一松。虎子揉了揉眼睛,立刻跑去倒了杯温水。苏念雪解下蒙面布巾,接过水杯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冰蓝色的眼眸在昏黄灯光下,沉淀着一种冷静的、近乎锐利的光。“我见到了泥菩萨。”她声音平静,将杯中水饮尽。阿沅和虎子都屏住了呼吸。“消息确凿。”苏念雪在诊案后坐下,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黑水坞所得,是北地‘幽泉’教派以秘法炼制的‘秽兵’。此物阴毒,伤人后伤口会遭阴寒秽力不断侵蚀,且可汲取死者怨煞之气。西市近日出现的‘时疫’,极可能与运送或存放此物时泄露的伴生毒源有关。”阿沅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白了几分:“秽兵?幽泉?奴婢曾听娘娘提过只言片语,此教派行事诡秘阴毒,崇拜‘永寂之寒’,多活动于北地绝域,为何会染指黑铁城?”“利益,或图谋。”苏念雪眸光微冷,“泥菩萨言,昌盛行内部有人牵线搭桥。黑水坞二当家‘过山风’野心勃勃,欲借外力抗衡昌盛行,甚至吞并玄水会,一统西市地下势力。而昌盛行大掌柜钱福……”她顿了顿,“其亲弟钱贵,欠了过山风巨额赌债,逾万两白银。借据与信物,存放于城西‘快活林’赌档暗室甲三。”虎子听得半懂不懂,但“赌债”、“万两白银”这些字眼,还是让他瞪大了眼睛。阿沅却是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声音发紧:“姑娘的意思是……昌盛行大掌柜,很可能知情,甚至默许其弟与黑水坞勾结?那批秽兵能流入西市,昌盛行脱不了干系!可他们为何要资敌?黑水坞若坐大,对昌盛行有何好处?”“或许不是资敌,而是驱虎吞狼,或者……养寇自重。”苏念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穿迷雾的寒意,“昌盛行把控码头货运,是西市明面上的地头蛇。但玄水会扎根水道,黑水坞凶悍崛起,皆对其形成掣肘。若黑水坞与玄水会斗得两败俱伤,或黑水坞以秽兵横扫西市,引来守备府甚至更高层的注意与清剿……最后得利的,会是谁?”阿沅悚然一惊:“昌盛行可坐收渔利,甚至借官府之手铲除异己!而他们只需推出一个‘贪赌败家、勾结外敌’的三掌柜顶罪!好一招毒计!”“眼下只是推测。”苏念雪打断她,目光落向窗外逐渐泛起的青白色,“真相如何,那‘快活林’暗室里的借据与信物,或许能告诉我们更多。”“姑娘要去取?”阿沅急道,“那等地方必然守卫森严,且是黑水坞的产业……”“不是取。”苏念雪摇头,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微光,“是看。看清上面的内容,记住关键。然后……”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冷静。“让该看到它的人,看到它。”天色渐渐亮了,西市在一种沉闷的、带着病气的灰白中苏醒。远处的咳嗽声、压抑的呻吟、还有货郎有气无力的叫卖,交织成一片颓败的晨曲。苏念雪让阿沅继续休养,自己则如常开了“回春堂”的门。只是今日,她在门外的木板上,用炭笔多加了一行字:“疑似时疫之症,可免费领取避秽药囊一枚,先到先得。”字迹清秀,却如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在西市这潭浑浊的池子里,激起了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涟漪。消息像长了脚,在惶恐不安的棚户区间流传。起初只有零星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门外张望。苏念雪并不多说,只是将早已配好的、用粗布缝制、内装苍术、艾叶、石菖蒲等辟秽药材的小小香囊递出,并附上一张写着简单防疫事项的糙纸。“佩戴身上,或悬于门头。家中多用苍术、艾草烟熏。饮水务必煮沸。病人衣物用具单独清洗曝晒。若已发热畏寒,速来就医。”她的声音平静温和,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渐渐地,前来领取药囊的人多了起来。有面色惶惶的苦力,有眼神惊惧的老者,也有拖着鼻涕、被母亲紧紧牵着的孩童。小小的“回春堂”门前,排起了队伍。苏念雪一边分发药囊,一边仔细观察着每一个领药人的面色、气息、眼底。她“看”到的,不仅仅是表面的病容,更有那丝丝缕缕、寻常医者难以察觉的、萦绕在部分人眉宇印堂之间、或附着在衣物上的、极淡的阴秽之气。这与王老五伤口残留的、与泥鳅巷死者身上捕捉到的气息,同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泥菩萨的推测,恐怕是对的。秽兵的伴生毒源,已经泄露,并开始侵染这片土地和人群。若不加以控制,真正的时疫爆发,只是时间问题。而西市各方势力,此刻在做什么?昌盛行依旧把持着码头,巡丁似乎比往日更勤快了些,眼神却更多地瞟向那些看起来可疑的、或是与黑水坞、玄水会有牵连的货船与苦力。黑水坞的地盘,气氛明显紧张。一些暗巷入口,多了些面目阴沉的汉子,眼神凶狠地逡巡着。玄水会则仿佛彻底沉寂了下去,连往日那些在水道边搬运货物的喽啰都少见了许多。守备府的兵丁,依旧在街面上巡逻,挨家挨户地盘查、驱赶“可疑人口”,制造着更大的恐慌。一切似乎都按着某种既定的、冰冷的轨迹在运行。而普通人的病痛与恐惧,在这些博弈与算计面前,轻如尘埃。苏念雪垂下眼帘,将又一枚药囊,放在一个老妇人颤抖的手中。她知道,自己放出的,不仅仅是药囊。更是一颗试探的棋子,一丝打破这潭死水的微风。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回春堂”外。是那个前几日来送过柴薪、眼神机灵的半大少年,赵四的侄子,小名唤作“榔头”。他换了一身勉强干净的旧衣服,探头探脑,脸上有些紧张,手里紧紧攥着个破布包。“苏、苏大夫……”榔头咽了口唾沫,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叔让我来的,有、有东西给您。”苏念雪将他让进堂内,示意虎子关上门。榔头小心翼翼地将破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粗面饼,还有一小包盐。最底下,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脏兮兮的纸。“我叔说,饼和盐是谢您上次的药,好用。”榔头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凑到苏念雪耳边,“这张纸……是我叔前几日‘干活’时,在‘快活林’后巷的阴沟边捡到的。他不识字,但觉着上头画的押和印子,像是有钱人的玩意儿。知道您是有本事的,或许用得上。嘱咐我一定亲手交给您,谁也不能说。”苏念雪心头微动,面上却不显,只温和道:“代我谢谢你叔。他的伤可好些了?”“好多了!能下地了,就是还不敢使劲。”榔头见苏念雪收了东西,松了口气,又露出那种市井少年特有的、混合着讨好与精明的笑容,“苏大夫,您这儿……还要人跑腿干活不?我手脚麻利,西市这片儿熟得很!”苏念雪看他一眼,略一沉吟:“暂时不必。你若得空,帮我留意一下,近日西市各处,尤其是靠近旧河道、废弃仓栈那些偏僻地方,可有人出现类似发热、畏寒、身上起青斑,或是举止异常、性情大变的。若有消息,悄悄来告诉我,自有酬谢。”榔头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认得不少小乞儿,消息最灵通!”打发走榔头,苏念雪展开那张脏纸。纸质地粗劣,边缘破损,沾满污渍,但中间用劣质墨汁书写的字迹和那个醒目的红手印,却依然清晰。这是一张借据。“立借据人钱贵,因手头不便,借到过山风兄名下纹银五千两整,月息三分,为期一年。到期本息一并还清。空口无凭,立此为证。抵押物:昌盛行西三码头丙字仓栈季利分红权。若逾期不还,任凭过山风兄处置抵押之物,钱贵绝无异议。”底下是借款日期,借款人手印画押,以及一个歪歪扭扭的“钱贵”签名。旁边还有另一个略小些的签名和手印,似是保人,但名字被污渍糊住,难以辨认。苏念雪的指尖,轻轻拂过“昌盛行西三码头丙字仓栈季利分红权”这一行字。泥菩萨给的消息,得到了初步印证。钱贵,昌盛行三掌柜,真的欠了过山风巨债,并将昌盛行码头仓栈的分红权抵押了出去!这张借据若是真的,一旦公之于众,钱贵将身败名裂,甚至可能累及昌盛行声誉。过山风握有此据,便等于捏住了钱贵,甚至可能是昌盛行大掌柜钱福的命脉之一。如此要命的东西,怎么会轻易遗落在“快活林”后巷的阴沟边?是钱贵不慎遗失?是过山风手下人办事不力?还是……有人故意让它出现在那里,又“恰好”被赵四捡到,辗转送到自己手中?苏念雪轻轻折起借据,收入怀中,与泥菩萨给的那张皮纸放在一处。她走到窗边,望向外面逐渐被暮色笼罩的、混乱而压抑的西市。棋盘已经展开。棋子,一颗颗落下。现在,该她走出下一步了。“虎子。”她唤道。“姑娘,我在。”虎子立刻应声。“准备一下,我们晚些时候,去‘快活林’附近走走。”苏念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要亲眼看看,那暗室甲三,究竟是何模样。更要看看,这张无意(或有心)得来的借据,究竟能在西市这潭深水里,搅动起多大的波澜。夜色,再次降临。这一次,苏念雪的心,比昨夜更加沉静,也更加冷硬。她知道,从她接下泥菩萨的“定金”,从她决定利用这张借据开始,她便已正式踏入了西市,乃至黑铁城那暗流汹涌、危机四伏的博弈场。医者仁心,可悬壶济世。然,欲在这豺狼环伺之地活下去,欲庇护想庇护之人,欲弄清母亲失踪的真相,欲在这浑浊世道撕开一片清明……仅凭仁心与医术,远远不够。还需谋算,需胆魄,需懂得借力打力,需敢于在刀尖上行走。“回春堂”的灯火,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静静亮着。如同黑暗中,一枚悄然落定的、冷静而执拗的棋子。等待着,风雨欲来。:()娶妻当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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