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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夜航(第1页)

外面打捞落水者的喧嚣,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渐渐平息。似乎并未捞到人,只听到“老何”沙哑的、带着不满的吆喝声,呵斥着什么人“走路也不看稳当”、“大惊小怪”,随后,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散去,船只重新恢复了夜航的寂静,只有流水声和风声依旧。苏念雪蜷缩在杂物舱的阴影里,紧绷的神经却丝毫不敢放松。方才与曹德安的短暂接触,以及那突如其来的、救了她一命的落水声,都让这艘看似普通的客船,蒙上了一层更加诡异莫测的面纱。曹德安没死,但形同囚犯,神志昏乱,满口关于“门”、“影子”、“鬼”的疯话。“老何”身份成谜,看似木讷的船工,却能用特殊的暗号接应她,对船上藏着一个“死人”似乎毫不知情(或者,是假装不知情?)。神秘的敲击声,恰逢其会的落水事件……还有曹德安话中透露的,太后和北静王都在寻找的、那扇“不能开的门”,以及“从门里出来的鬼”……无数的疑问和冰冷的线索,如同纠缠的水草,缠绕着她的思绪,让她头痛欲裂。但有一点越来越清晰——从她拿到那枚徽记开始,或者说,从更早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踏入了一个庞大、黑暗、远超她想象的旋涡。太后、皇帝、北静王、司礼监赵全、“引路人”、“神秘兜帽人”,甚至可能还有更多未知的势力,都在这个旋涡中角逐、博弈。而她,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慧宜郡君”,这个“钥匙”的“血裔”,成了各方势力眼中或需清除、或可利用、或需掌控的关键棋子。如今,这枚棋子脱离了棋盘上预设的囚笼,却落入了一艘充满未知的、航行在黑暗河流上的孤舟。前路茫茫,杀机四伏。但她也并非全无筹码。曹德安还活着,在她“手”中。这个知晓部分宫廷隐秘、甚至可能触及“门”之真相的活口,是她目前唯一可能撬开更多秘密的钥匙。徽记的感应依旧指向南方,证明“云梦泽”和那扇“门”并非虚妄,是她追寻真相和……或许也是摆脱棋局、掌握自身命运的最终目标。她必须活下去,到达“云梦泽”,弄清一切。而在这之前,她必须利用好曹德安这个“意外收获”,也必须弄清楚这艘船、以及船上所有人(包括“老何”)的真实面目。打定主意,苏念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从怀中取出那个“神秘兜帽人”赠与的金疮药,再次小心地为自己重新崩裂的伤口上药。药效依旧显着,清凉过后,疼痛稍减。她又服下一粒内伤药丸,用冰冷的、所剩不多的水送下。然后,她将短刃放在最趁手的位置,闭目调息,努力恢复着几乎耗尽的精神和体力。耳朵,却始终支棱着,捕捉着船舱内外的一切动静。夜,渐渐深了。船只平稳地航行,只有单调的流水声和偶尔的风声。前舱传来其他乘客熟睡的鼾声。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但苏念雪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她留意着船尾底舱的动静。曹德安没有再发出敲击声,也没有再说话,仿佛又陷入了沉睡或昏迷。或许,刚才与她的短暂交谈,已经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和气力。“老何”也再没有到船尾来,似乎一直待在前舱掌舵。时间,在紧张与等待中,缓慢流淌。东方天际,再次泛起鱼肚白,黑夜即将过去。就在苏念雪以为这一夜将就此平静度过时——“嗒。”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水流声完全掩盖的敲击,再次从船尾方向传来。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仿佛传递信息的三声一组,而是单独的、短促的一声。像是试探,又像是……某种约定好的信号?苏念雪的心,瞬间提起。是曹德安醒了?还是……那敲击声另有其人?她悄悄起身,再次如同夜行的狸猫,挪到舱门边,掀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天色将明未明,河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视线有些模糊。甲板上空无一人。那声敲击后,再无动静。苏念雪犹豫了一下,决定冒险再去查探一次。曹德安的状态很不稳定,必须趁他还有意识、能交流的时候,尽量多问出些东西。而且,那敲击声……她总觉得,不像是曹德安能发出的、那种虚弱混乱的状态能控制的节奏。她再次悄无声息地溜出船舱,贴着船舷,摸向船尾。晨雾给她的行动提供了些许掩护。很快,她再次来到底舱入口的木板旁。木板依旧虚掩。她蹲下身,没有立刻从缝隙向内看,而是屏住呼吸,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很安静。只有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从里面传来,时断时续,显示着里面的人还活着,但状态极差。苏念雪正想从缝隙向内看去,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在底舱入口旁边,靠近船舷与船体连接的、一处被阴影和缆绳略微遮挡的木板缝隙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颜色很暗,几乎与潮湿深色的木板融为一体。但形状,却不太自然。苏念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小心地凑近,借着越来越亮的天光,仔细看去。那是一个……用某种暗红色的、近乎干涸的液体,画上去的一个……符号?符号很小,不过指甲盖大小,线条扭曲,简单几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像是一个被简化了的、抽象的……眼睛?或者,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最重要的是,这符号的颜色和质感……苏念雪凑得更近,甚至能闻到一丝极淡的、铁锈混合着某种腥甜的气息。是血!而且,是新鲜的血!画上去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是谁?在这里用血画下这个符号?是曹德安?他从底舱里伸出手画的?目的是什么?标记?求救?还是……别的含义?还是……这船上,另有其人?苏念雪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晨雾弥漫,视线受阻,只能看到附近船舷和朦胧的河面,并无他人。她再次看向那个血符号。线条虽然扭曲简单,但笔触稳定,不像是重伤濒死、神志昏乱的曹德安能画出来的。难道,这船上,真的还有第三方,甚至第四方的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甚至……在传递某种信息?那敲击声,这血符号……会不会是同一人所为?“嗬……嗬……”就在这时,底舱内传来曹德安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打断了苏念雪的思绪。紧接着,是曹德安那沙哑破碎、带着极度恐惧的声音,梦呓般响起:“别过来……别过来……影子……影子又来了……它们在墙上……在船上……到处都是……”影子?苏念雪浑身一震,立刻从缝隙向内望去。只见曹德安蜷缩在角落,双手抱着头,身体剧烈颤抖,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他对面的舱壁,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他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冷汗涔涔,与污迹混在一起。“什么影子?在哪里?”苏念雪压低声音,急问。曹德安似乎没听到她的话,只是盯着舱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语无伦次:“红的……眼睛……会动……在笑……它们在笑……太后……太后娘娘也看见了……所以她死了……他们都想靠近那扇门……都疯了……门后的东西……要出来了……”他的话语颠三倒四,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苏念雪毛骨悚然。红的眼睛?会动?在笑?影子?这描述,与她之前高烧幻象中,那些灰雾深处巨大的阴影,以及赵慷疯话中提到的“红眼睛”、“会飞的铁鸟”,似乎隐隐有着某种诡异的呼应。难道,曹德安看到的“影子”,与徽记和“门”所关联的那些超乎寻常的存在有关?太后也看见了,所以“死了”(或者,是被灭口了)?“曹德安!看着我!”苏念雪试图让他清醒一点,“告诉我,那扇门在哪里?太后和北静王,他们知道门在哪里吗?”“门……门在……”曹德安的眼神更加涣散,仿佛陷入了更深的梦魇,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虚空,声音飘忽,“在水里……在雾里……在……在云梦……泽的……最深处……有祭坛……有血……好多血……钥匙……需要钥匙……和血……”云梦泽最深处!祭坛!血!钥匙!这些词汇,如同一道道闪电,劈开了苏念雪脑海中的迷雾!徽记的指引指向南方水泽,曹德安的话印证了“门”在云梦泽深处,而且需要“钥匙”和“血”!她的血,是“血裔”!“什么祭坛?需要什么样的血?我的血吗?”苏念雪追问,心跳如鼓。曹德安却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手指无力垂下,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空洞的恐惧,嘴里依旧喃喃着:“血……钥匙……门开了……都死了……全都……死了……”说完,他头一歪,似乎再次昏迷(或陷入深度谵妄)过去,只剩下微弱而不规律的呼吸。苏念雪僵在原地,浑身冰冷。曹德安的话,虽然混乱,但拼凑起来,却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在云梦泽深处,有一个需要“钥匙”和特定“血裔”之血才能开启的“祭坛”或“门”。太后和北静王都知道,并且都在寻找。而开启那扇门,似乎伴随着巨大的危险和……死亡。太后或许就是因此而死,而曹德安,因为知道了太多,看到了不该看的“影子”,也被灭口(未遂)并囚禁。那扇“门”后,到底是什么?长生?灾厄?还是曹德安口中那些“红的眼睛”、“会动”、“在笑”的“影子”?而她自己,这个“血裔”,带着“钥匙”,正被各方势力推向那扇“门”……她是开启“门”的祭品?还是……掌控“门”的关键?不,不能再被动下去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这艘船的真相,弄清“老何”的立场,弄清船上是否还有其他人。然后,在到达云梦泽之前,掌握更多的主动,甚至……想办法摆脱这艘船,另寻途径南下。但首先,她需要食物,需要恢复体力,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来思考下一步计划。天光渐亮,晨雾开始消散。苏念雪最后看了一眼底舱昏迷的曹德安,和那个诡异的血符号,然后迅速退回了自己的杂物舱。她刚在舱内坐定,整理好略微急促的呼吸,舱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是“老何”。他端着一个粗陶碗,里面依旧是稀薄的菜汤和两个杂粮饼子,掀开舱帘走了进来。“吃饭。”他将碗放在苏念雪旁边,声音依旧沙哑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昨夜发生的落水事件和船上任何异常都一无所知。苏念雪抬起眼,看向“老何”,目光在他那张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上仔细扫过,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老何”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浑浊的老眼也看了她一眼,道:“看什么?赶紧吃,凉了更没法下咽。”语气自然,带着底层船工特有的粗粝和些许不耐烦。苏念雪垂下眼帘,端起碗,小口喝着汤,状似无意地问道:“船家,昨夜……好像听到有人落水了?没事吧?”“老何”正在检查堆放的缆绳,闻言头也不抬:“一个毛手毛脚的夯货,起夜没走稳,自己栽水里去了,扑腾半天,喝了一肚子冷水,捞上来在那边躺着呢,死不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运河上不太平,夜里风大浪急,没事别瞎出来晃悠,掉下去可没人捞你。”这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提醒,但苏念雪却听出了一丝告诫的意味。“多谢船家提醒。”她低声道,继续慢慢吃着饼子,仿佛随口又问,“咱们这是到哪儿了?还得几天能到南边?”“早着呢。”“老何”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刚出直隶地界,前面是山东。运河这段还算顺,再往南,过了淮安,水道就杂了,耽搁也多。顺利的话,十来天能到镇江,再转别的船或者走陆路,才能往云梦泽那边去。”他说得自然流畅,对行程似乎了如指掌,而且直接提到了“云梦泽”。苏念雪心中微动,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专心吃饭。“老何”也没再多说,检查完东西,便转身出去了。苏念雪慢慢吃完简陋的早饭,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暖意和力气。她将碗放到一边,靠坐在舱壁,开始仔细思考。“老何”的表现,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寻常的、跑惯了这条水道的船工。对“云梦泽”的行程熟悉,对船上乘客(包括她)的安危有基本的责任感(提醒夜里不要乱走),对昨夜落水事件的解释也合情合理。但正是这份“寻常”,在此刻显得格外可疑。他难道真的对底舱的曹德安一无所知?对那个血符号,对诡异的敲击声,毫无察觉?还是说,他的“寻常”,本身就是最高明的伪装?而且,他刚才提到了“转别的船或者走陆路,才能往云梦泽那边去”。这意味着,这艘船并不是直达云梦泽。那么,在哪里转船?谁来安排?“引路人”是否还有后续接应?问题太多,答案太少。苏念雪感到一阵烦躁和无力。敌暗我明,信息严重不对称,每一步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但坐以待毙,绝非她的性格。她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僵局,获取更多信息。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她放在角落的、空了的粗陶碗上。或许……可以从“老何”日常的行为和这艘船本身入手?白天,船只继续航行。天气似乎好了一些,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其他乘客也陆续起身活动,前舱传来低低的交谈声。一切看起来,与任何一艘普通的客船无异。苏念雪没有一直待在杂物舱。她找机会,以透气的名义,小心翼翼地来到甲板上,站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仔细观察着这艘船和船上的人。船是常见的乌篷客船,保养得还算可以,但并无特别之处。除了“老何”,船上还有一个小工,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黑黑瘦瘦,沉默寡言,只管埋头干活,看起来是“老何”的徒弟或帮手。乘客连她在内,一共六人。除她之外,还有一对看起来像是探亲的老年夫妇,一个独自南下做小生意的中年货郎,一个背着书箱、似乎是赶考或游学的年轻书生,以及……昨夜“落水”的那个“夯货”,是个三十来岁、身材粗壮、但此刻脸色苍白、裹着被子缩在前舱角落打哆嗦的汉子。苏念雪的目光,重点在那“落水”的汉子、货郎和书生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汉子看起来惊魂未定,不似作伪。货郎和书生也都各做各事,货郎在整理他的小货担,书生则在船头迎着风看书,偶尔咳嗽几声,看起来身体不太结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似乎,都很正常。但苏念雪不敢掉以轻心。她留意着每个人之间的交流,留意着他们是否会有意无意地看向船尾方向,留意着任何可能异常的细微举动。然而,一整天下来,毫无收获。就在天色再次将晚,船只寻找夜间停泊处时,苏念雪注意到,“老何”在停稳船、抛下锚后,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提着一盏昏暗的气死风灯,开始在船上前后检查,尤其是船尾的缆绳和船舷。他检查得很仔细,手指拂过缆绳的结节,目光扫过船舷的每一寸木板。苏念雪的心,提了起来。他是不是发现了那个血符号?只见“老何”提着灯,缓缓走到了底舱入口附近。灯光摇曳,照亮了那一小片区域。苏念雪躲在杂物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老何”的目光,似乎在那块画有血符号的木板边缘,停留了那么一瞬。很短,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继续检查旁边的缆绳。他甚至用脚,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堆在旁边的、一些潮湿的杂物和水草,恰好将那块有符号的木板边缘,遮住了一小半。做完这些,他才提着灯,慢悠悠地走回了前舱。苏念雪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老何”看到了!他肯定看到了那个血符号!但他没有任何表示,甚至用杂物将其稍稍遮掩。他是什么意思?默认?默许?还是……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他到底是谁的人?夜色,再次笼罩了河面。苏念雪回到杂物舱,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大。“老何”的暧昧态度,曹德安的疯话,神秘的血符号和敲击声,还有“引路人”与“神秘兜帽人”这两股不知是敌是友的势力……这艘夜航的船,仿佛行驶在一条由秘密、谎言和未知危险编织而成的黑暗河流上,不知终点,不辨方向。她摸了摸怀中的徽记,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无论如何,南方,云梦泽,那扇“门”,是她必须去的地方。而在到达那里之前,她必须在这艘危机四伏的船上,活下去,并且,尽可能多地,看清隐藏在黑暗中的,每一张面孔。:()娶妻当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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