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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混沌神盏清和弈世（第1页）

足以碾碎道则的寂灭气息，如同倒灌的天河，从那道不断扩张的深渊裂缝之中奔涌而出。方才轰碎寂道分身的古道余威尚在，可在这股源自寂道本体的气息面前，竟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瞬间便黯淡了下去。风甹夆手中晷衡疯狂震颤，玄端古服被寂灭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倾尽毕生历数道韵铺开的时间长河，竟被那深渊气息一寸寸冻结、湮灭，连定住的时间刻度，都开始出现崩裂的痕迹。“定不住！”风甹夆一声低喝，重瞳之中日月倒悬，额角渗出一丝血痕，“这道裂缝，是寂道以自身分身为祭，用十二个纪元的寂灭本源强行撕开的，我的历数，锁不住混沌级的虚空崩毁！”身侧，妊筮窅蒙眼的白绫早已被鲜血浸透，手中仅剩的半截蓍草寸寸成灰。她推演了无数纪元的未来，算尽了归藏六十四卦的所有变数，却唯独没算到寂道会行此玉石俱焚之举——寂灭深渊的另一端，是寂道积攒了九万纪元的本源之力，是被它吞掉的十二个纪元的所有虚无，一旦裂缝彻底洞开，别说三千混沌海，就连藏在时间缝隙、纪元夹缝里的所有残存火种，都会被尽数吞噬，连一丝轮回的机会都不会留下。姒端矦脚下的息壤铺成了横贯天地的厚壁，可息壤之上那生生不息的生机，在触碰到寂灭气息的瞬间，便如同被烈火灼烧的野草，成片枯萎；子昜辠挥出的天讨钺光，劈入裂缝之中，便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妘敔隰的乐声早已铺满了整个虚空，可那能唤醒万灵神魂的律吕之音，却压不住深渊之中传来的、无数被吞灭的纪元残魂发出的凄厉尖啸。沈殊途与苏辰漪背靠背而立，共生道韵化作双翼护住身后的众生，可两人的道基之上，已经开始爬上细密的寂灭黑纹；原初六主的原初道韵屏障，早已布满裂痕，随时都可能崩碎；小馹死死攥着驿鞭，辫梢的铜铃再也发不出清越的声响，只能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嗡鸣——她是传驿使，能踏遍所有纪元的缝隙，可这一刻，她清晰地感知到，所有的路，都被寂灭封死了。三千混沌海的界域，开始成片崩毁。边缘地带的小界域，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寂灭黑雾彻底吞噬；那些侥幸撑住的大宗门、大界域，护山大阵在寂灭气息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碎成了齑粉。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整个混沌海蔓延开来，无数修士瘫倒在地，看着头顶那片不断逼近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他们赢了寂道的分身，却好像，终究还是逃不过寂灭的终局。可就在这天地倾覆、万灵绝望的瞬间，一道没有任何征兆、却又无孔不入的讯息，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穿透了层层寂灭黑雾，穿透了时间壁垒与界域屏障，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三千混沌海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甚至连躲在纪元夹缝里的老怪物、被寂灭侵蚀的噬隙族、深渊边缘的暗域生灵，都听得一清二楚。那是一道温润平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的男声，只说了一句话：「混沌初开第一神器，元序混沌盏，三日后，将于混沌海中央万墟归渊出世。得此盏者，可掌混沌本源，镇寂灭虚无，续万纪元脉。」话音落时，整个死寂的混沌海，瞬间炸开了锅。先是万墟归渊上空，凭空浮现出一道流转着混沌道韵的虚影——那是一盏通体莹白的古盏，盏身刻着混沌初开的万序纹路，盏沿流转着十二纪元的生灭光影，仅仅是一道虚影，便让奔涌的寂灭黑雾，出现了瞬间的停滞。连正在全力封堵裂缝的先序五尊，都同时脸色一变。“元序混沌盏？”风甹夆的重瞳猛地一缩，手里的晷衡都顿了一瞬，“这是混沌初开的传说之物！我以为只是先序纪元之前的虚妄传言，竟然真的存在？”妊筮窅猛地抬手，仅剩的蓍草瞬间飞起，在虚空之中排成归藏卦象，可卦象疯狂转动，却始终一片混沌，根本推演不出这道讯息的源头，更推演不出那元序混沌盏的踪迹。她白绫之下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震惊：“不对……这东西不在过去，不在未来，不在所有的时间线里，我推演不到！连放出消息的人，都完全不在卦象之中！”要知道，她是先序纪元的卜筮之主，连寂道本体的动向，都能窥得一丝端倪，可现在，她连这个人的影子都抓不到。而这道讯息，已经在整个三千混沌海，掀起了滔天巨浪。最先动起来的，是那些隐世了无数纪元的顶尖势力。天衍阁内，原本正在全力催动天衍罗盘辅助妊筮窅的大长老，猛地抬头，手里的罗盘疯狂转动，罗盘之上的天衍纹路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他苍老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元序混沌盏！是祖师爷推演了一辈子，都只敢在残卷里窥见一丝名字的混沌至宝！传我命令，天衍阁所有弟子，除留守宗门的核心弟子外，尽数前往万墟归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雷霆道庭的方向，天雷尊手里的雷劫刀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周身的雷火瞬间暴涨千丈。他本就是杀伐果决之人，方才被寂道本体的气息压得满心憋屈，此刻听到消息，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战意：“好！好个混沌至宝！只要拿到这盏神盏，何愁斩不灭寂道！雷部众将，随我前往万墟归渊！”混沌海最深处的万族古盟，那片藏在界域夹缝里、苟存了数个纪元的各族残存之地，瞬间沸腾了。被寂道吞灭族群的龙族、凤族、麒麟族的老族长，那些活了数万年的古族至尊，原本已经抱着必死之心，此刻尽数起身，周身尘封了无数年的道韵瞬间爆发。对他们而言，元序混沌盏不仅是对抗寂道的希望，更是他们复兴族群、重立界域的唯一机会。“走！哪怕是拼尽全族最后一滴血，也要争一争这神盏！”而那些原本一直观望、甚至闭门不出的中立界域之主，此刻再也坐不住了。他们原本不想掺和对抗寂道的战事，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苟活，可寂灭深渊一开，覆巢之下无完卵，唯有拿到元序混沌盏，才有在这场浩劫之中活下来的资本。无数道流光从各个小界域冲天而起，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混沌海中央的万墟归渊汇聚而去。甚至连那些暗域之中的邪道势力、投靠过寂道的傀儡道主、还有被寂灭侵蚀却保留了神智的噬隙族变异体，也尽数动了。他们有的想靠神盏反噬寂道，取而代之执掌寂灭；有的想靠神盏的力量，一步登天，成为混沌海的新主宰；哪怕是最不济的，也想借着这场大乱，浑水摸鱼，捞取足够的好处。一时之间，整个三千混沌海，暗流汹涌，无数势力蠢蠢欲动。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战局，因为这一道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拐向了无人能预料的方向。一边是不断扩张的寂灭深渊，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终局危机；一边是即将出世的混沌至宝，是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滔天诱惑。整个天下，彻底乱了。而放出这道消息的人，此刻正站在万墟归渊的崖边。男子身着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衣，墨发以一支白玉簪松松束起，面如朗月，目若悬河，唇角永远带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风度翩翩，温润如玉。他指尖捻着一枚莹润的白玉棋子，赤足踏在崩毁的虚空崖边，身前便是那道不断扩张的寂灭深渊裂缝，奔涌的寂灭黑雾到了他身前三尺之处，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尽数消散，连一丝一毫都沾不到他的衣袂。他叫晏清和，字临渊，世人若能寻到那些散落在纪元夹缝里的最古老的残卷，便能在混沌初开的第一页记载里，窥见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名号——归序先生。他不是先序纪元的生灵，也不是这一世的修士。他是混沌初开之时，与寂道同时诞生的存在——寂道是混沌初生的第一缕寂灭念，而他，是混沌初生的第一缕归序念。他见证了第一个纪元的诞生与崩毁，见证了十二轮纪元的轮回与寂灭，见证了先序五尊的成长与坚守，也见证了寂道吞灭一个又一个纪元的疯狂。他不是不出手，而是从始至终都清楚，单凭一人之力，永远杀不死寂道。寂道生于混沌的虚无，只要世间还有一丝绝望，一丝苟且，一丝对寂灭的妥协，它就永远不会真正消亡。他隐世旁观了九万纪元，等的，就是今天这个时机。“晏先生。”一道温和却带着凝重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风甹夆带着其余四位先序尊者，缓步踏空而来，连妊筮窅都摘下了蒙眼的白绫，露出了一双清澈却布满血丝的眼眸。他们五人合力，才终于循着那道讯息的本源，找到了这里。风甹夆对着晏清和微微拱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敬重：“九万纪元之前，我曾在时间的源头，窥见先生的一缕道影。没想到，今日能得见先生真身。只是我不明白，先生在此时放出元序混沌盏的消息，搅乱天下，究竟是何用意？”他看得很清楚，现在的局面本就岌岌可危，寂灭深渊当前，所有力量本该拧成一股绳，全力封堵裂缝。可这道消息一出，所有势力都朝着万墟归渊涌来，人心浮动，各怀鬼胎，稍有不慎，便会不攻自破，被寂道逐个击破。晏清和缓缓转过身，指尖的白玉棋子轻轻一转，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看透了九万纪元生灭的深邃智慧：“风尊者以为，如今的天下，还不够乱吗？”他抬手一指，指尖划过虚空，便浮现出无数画面：那些躲在界域里闭门不出的界主，那些藏在纪元夹缝里苟活的老怪物，那些抱着侥幸心理、甚至想投靠寂道换取生机的修士，那些明明有力量，却始终不肯出手的隐世宗门。“寂道本体苏醒，寂灭深渊洞开，凭你们五人，凭战场上这点力量，挡得住吗？”晏清和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诛心，“你们守了十二个纪元，燃了自己的道则，护着这些火种，可这些火种里，有大半都在等着你们替他们挡灾，等着你们拼尽一切之后，再出来收拾残局。他们宁愿抱着侥幸苟活，也不愿拿出半分力量，对抗寂灭。”，！“我放出这道消息，不是为了搅乱天下，是为了把他们，从龟壳里逼出来。”姒端矦眉头紧锁，声如洪钟：“可他们来此，是为了抢夺神盏，不是为了对抗寂道！一旦他们为了神盏自相残杀，只会让寂道坐收渔利！”“他们不会有自相残杀的机会。”晏清和笑了笑，抬手一指脚下的万墟归渊，“我把神盏出世的地点，定在了这里——寂灭深渊裂缝的正对面。所有来抢神盏的人，踏入万墟归渊的第一步，就要直面寂灭深渊的冲击，就要面对奔涌而来的寂灭黑雾。”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锋芒，这是一盘他布了九万纪元的棋，落子无悔，无人能破：“他们想抢神盏，就要先扛住寂灭的侵蚀。要么，放下私心，联手抗寂，守住这万墟归渊，才有资格谈神盏的归属；要么，为了神盏自相残杀，分心之际，便会被寂灭黑雾尽数吞噬，连一丝神魂都留不下。”“这是阳谋。他们来了，就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同生，要么共死，没有第三条苟活的路。”妘敔隰微微一怔，瞬间便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不是要搅乱天下，他是要以混沌神盏为饵，钓尽天下所有藏锋的火种，筛掉所有心志不坚、苟且偷生的懦夫。能活下来的，都是能直面寂灭、敢与寂道对抗的勇士；而那些心怀鬼胎、只想着渔利的人，最终只会成为寂灭的养料。“那元序混沌盏，究竟是何物？”妊筮窅轻声问道，“我推演了无数遍，始终抓不到它的踪迹。”晏清和抬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道莹白的虚影，正是那盏元序混沌盏的模样。盏身流转着混沌本源的道韵，轻轻一晃，便有无数纪元的生灭光影在其中流转。“它是我用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归序光，混着我半份本源道则炼就的至宝，是这世间唯一能彻底封堵寂灭深渊、抹除寂道本源的东西。”晏清和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重，“但它有一个规矩——非万灵同心，非万火齐聚，非万道归序，不可显化，不可催动。”他等了十二个纪元，等的不是某一个救世主，而是所有生灵，都愿意为了活下去，为了守护自己的纪元，站出来的这一刻。他放出消息，从来都不是要让某一个人拿到这盏神盏，而是要让所有来到万墟归渊的人，把自己的道韵，自己的战意，自己对抗寂灭的意志，尽数注入这片土地。哪怕他们的初衷是贪念，是私欲，可只要他们站在这里，对抗寂灭，他们的意志，就会成为激活元序混沌盏的养料。这便是他的谋划，是他身为隐世高人，为这濒临终结的天地，铺下的唯一一条生路。就在这时，那道寂灭深渊的裂缝，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扩大了数倍。一只覆盖了半个混沌海的、完全由寂灭黑雾凝聚而成的巨手，从裂缝之中，缓缓伸了出来。巨手所过之处，虚空尽数化为虚无，时间彻底停滞，连先序五尊的道韵，都被瞬间压得缩了回去。寂道本体那毫无感情、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三千混沌海，也传遍了每一个朝着万墟归渊赶来的生灵的耳朵里：“蝼蚁们，不管你们想抢什么，想做什么，今日，这整个三千混沌海，都将尽数归于虚无。”“谁敢挡我，谁便先死。”巨手落下的瞬间，整个万墟归渊的虚空，开始寸寸崩碎。可与此同时，万墟归渊的四面八方，无数道流光划破天际，如同漫天星河，朝着这片土地汇聚而来。有正道宗门的弟子，有古族的至尊，有隐世的老怪物，有独行的散修，甚至有之前互相敌对的势力，此刻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赶来。他们或许各怀心思，或许各有目的，可他们都来了。晏清和抬起头，看着那只落下的寂灭巨手，唇角的笑意不变，指尖的白玉棋子，轻轻落在了虚空之中。那无形的棋盘之上，一子落下，满盘皆活。“寂道，你吞了十二个纪元，以为自己赢定了。”他轻声开口，声音顺着风，传遍了整个万墟归渊，“可你永远都不会懂，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断万古，而是万灵同心，薪火相传。”“你要终局，我便给你一场，所有生灵都入局的终局。”风甹夆看着晏清和的身影，重瞳之中，瞬间燃起了璀璨的光。他转身，晷衡向前一点，时间长河再次铺开，这一次，不再是封堵，而是迎接。迎接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藏了无数纪元的火种。妘敔隰轻抚腰间的止敔，清越的乐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安抚，而是号角。姒端矦握紧了息壤耒，脚下的息壤再次铺开，为所有赶来的生灵，铺下一片立足之地。子昜辠举起了刑辠钺，钺身之上的雷火，照亮了整个寂灭的天幕。妊筮窅重新系上了白绫，指尖的蓍草再次飞起，这一次，卦象之上，终于出现了一线生机。沈殊途与苏辰漪对视一眼，共生道韵瞬间暴涨，与身后无数赶来的道韵，遥相呼应。小馹辫梢的铜铃，终于再次发出了清越的声响，驿鞭挥出，响彻了整个混沌海。三日期限，棋局已开。一边是寂灭终局，一边是混沌至宝。天下大乱，而大乱之中，那缕藏了九万纪元的归序之火，终于要在万墟归渊，烧出一片燎原之势。：（）道骨仙锋谪世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