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摘下用于伪装的帽子,原本束起的乌黑长发散落下来,如同失去生气的枯草,遮住她毫无血色的大半张脸。
“先生……”她的声音闷在散乱的头发后面,浸透浓浓的绝望与委屈。
宋舟没有催促,站在她面前,眼神温和:“小妍,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爸没有勾结新联盟。”
宋舟安静倾听。
“他没有!”苏小妍骤然抬起头,清澈漂亮的眼眶布满血丝。
她咬住苍白的嘴唇,硬是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从来没有做过救世军的叛徒!”
“我知道。你之前亲口跟我说过,我信你。”
宋舟向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咱爸是被人联手绞杀的。不是因为他勾结谁,仅仅是因为他马上要踏入权力核心,碍那些老狐狸的路,分别人的蛋糕。怀璧其罪,仅此而已。”
苏小妍紧咬的嘴唇再次哆嗦。
“今天刘琦君耀武扬威说的那些话,”宋舟直视她破碎的瞳孔,一字一顿,“是说给台下不明真相的喽啰听的,是为安抚军心、坐实罪名的把戏。但那不是说给我们听的。我们只看事实,不听狗叫。”
听到这番话,苏小妍濒临崩溃的情绪奇迹般稳定。
“方叔……”她声音沙哑得厉害,“今天在会场里,刘琦君宣布通缉令的时候,我看到方叔了。他……他坐在包厢里,几次想要站起身。”
宋舟沉默地看着她,脑海中浮现坐在沙发隐忍不发的男人。
他心底其实是怀疑的。
以正常军阀的做派,逢场作戏简直是刻在他们DNA里的基本功。
谁敢保证,那所谓的“方叔”看似痛苦隐忍的肢体语言,不是为了在苏家旧部面前保全自己的仁义体面,而故意演出来的猫哭耗子?
退一万步讲,他真要是真有拼死一搏的血性,当初苏家倒台被清算时,他干什么去了?现在出来装深情?
但这些残酷的剖析,宋舟不能,也不会说出口。对于现在的苏小妍来说,太过残忍。
“他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心里……还有我爸……”
苏小妍喃喃说完这句话,紧绷的肩膀颓然松弛。
那股自从父亲出事后,憋在心里无数日夜的郁结之气,终于借由虚无缥缈的慰藉,吐了出去。
宋舟没有再让沉默继续。
他伸出双臂将她拉进自己温暖的怀里,用力抱紧。
闻着男人身上令人心安的味道,苏小妍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话语间满是深深的疲惫与后怕:“先生,如果有天,我们也像我爸那样,被他们逼到绝境……”
“没有如果。”
宋舟轻柔地抚摸她的后脑勺,下巴抵在她的发丝:“我宋舟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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