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中文

邀请（第1页）

圣诞舞会即将到来，城堡渐渐变得热闹起来。走廊里到处是谈论礼服、舞伴和妆容的声音，低年级的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高年级的男生在楼梯口故作不经意地等人。就连费尔奇的猫都换了一条新的格纹围巾，据说是多比织的。

莱拉已经有两天没在图书馆看见秋了。礼堂里也不常见。很奇怪。

她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叉着一块煎蛋，目光却飘向拉文克劳那边。空着。秋的位置空着。昨天空着，前天也空着。莱拉把煎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没有味道。“找谁呢？”德拉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那种欠揍的、幸灾乐祸的调子。他顺着莱拉的目光看了一眼拉文克劳长桌，嘴角弯起来。“哟，不在啊。”莱拉收回目光，继续吃早餐。

“看来某人终于发现还得是我们了。”德拉科靠在椅背上，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莱拉放下叉子，转过头看着他。“德拉科。”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不重，但德拉科嘴角的笑僵了一下。“她和你们一样，都是我的朋友。”德拉科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别过头，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好吧好吧。你觉得开心就好。”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潘西坐在对面，低着头吃东西，没有看莱拉。自从上次在极乐酒馆之后，她就没有主动和莱拉说过话。但她也没有再对秋说过什么。莱拉收回目光，继续吃早餐。煎蛋还是那个煎蛋，没有味道。

第三天上午。莱拉正坐在公共休息室里看书，一个三年级女生从门口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有些局促地说：“福莱小姐，门口有人找你。是那个拉文克劳的……张小姐。”莱拉合上书，站起身。她走出公共休息室的时候，秋站在走廊里，黑发披在肩上，蓝色的斗篷系得整整齐齐。她看到莱拉出来，微微愣了一下。

“你出来的好快，”秋说，“我以为还要等一会儿。”

“抱歉，之前他们不是很敢贸然接近纯血家族。”莱拉靠在石墙上，看着她。“我上次告诉他们，只要是你来找我，就请快速地告知我。”

“哦。”秋眨了眨眼。“这听起来有点没人权。”

“是的。这就是斯莱特林，秋。”

秋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反驳。她站在走廊里，手指在斗篷的系带上绕来绕去，像是在组织语言。莱拉没有催她。火把的光芒在石壁上跳动，秋的影子在墙上晃着，细细的，软软的。

“我这次来，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和你分享。”秋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雀跃的兴奋。莱拉看着她，等着。

“你知道塞德里克吗？就是那个迪戈里先生。”秋说。

莱拉的心沉了一下。“我知道。那个赫奇帕奇的勇士。”

“是的！就是他！”秋的眼睛亮起来，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他来邀请我一起参加舞会了！莱拉，我真是太高兴了！你知道吗，我对他十分欣赏。”她说着，语速越来越快。“他正直，善良，实力强又低调，温柔体贴又勇敢果断有担当——”

“你答应他了。”莱拉打断她。不是疑问，是陈述。

秋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是的。我想没人能拒绝。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莱拉看着她，看着那双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黑眸，看着她脸上那种纯粹的、没有一丝阴霾的喜悦。

“秋，”她听到自己说，“你说过你爱我。”

秋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真。“是的，没错。我爱你，亲爱的。”

“那你还爱我吗？”

“当然。”秋没有犹豫，回答得又快又干脆，像是莱拉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莱拉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没有一丝闪躲的黑眸。好吧。她在心里想。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秋说爱她，秋说当然。秋还说未来很多事都要跟她一起扛。一个塞德里克算什么。她看着秋脸上那团因为兴奋而泛起的红晕，看着她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看着她站在走廊里、被火把光芒照得通亮的整个人。她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呢。

“恭喜你。”莱拉说。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

秋看着她，黑眸里的光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笑了。“谢谢你，莱拉。”她伸手握住莱拉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我得走了，玛丽还在等我。晚上见。”她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你的礼服准备好了吗？”

“还没有。”

“那你要抓紧了。舞会没几天了。”秋朝她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转角。

莱拉站在走廊里，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火把的光芒在她脸上跳动着，她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很长。她把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包薄荷糖。是秋上次在极乐酒馆顺手拿的，走的时候塞进了她手里。“你留着吃。”秋说。她留着了。没吃，只是放在口袋里。

她转身走回公共休息室。那个三年级女生还在门口，看到她进来，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开了。莱拉走到她常坐的那张雕花扶手椅前坐下。她拿起那本没看完的书，翻开，目光落在字上。一个都没看进去。她在想塞德里克·迪戈里。赫奇帕奇的勇士，正直，善良，实力强又低调，温柔体贴又勇敢果断有担当。秋说的。秋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莱拉知道塞德里克。她知道的比秋多。她知道塞德里克会赢，会捧着奖杯走进迷宫，会在迷宫的尽头被一道绿光击中胸口，会倒在地上，眼睛睁着，不会再闭上。秋会哭。秋会难过。秋会在很多年后提起这个名字，还会停顿一下。莱拉知道这些。因为她读过那本书，知道那个结局。她什么都知道。她低下头，继续看书。还是没看进去。

壁炉里的绿焰跳动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很安静。但那种安静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安宁，现在是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东西，像是有人在胸口放了一块石头。莱拉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包薄荷糖，没有拿出来，只是让指尖在糖纸上轻轻摩挲。秋说爱她，秋说当然。秋还说未来很多事都要跟她一起扛。一个塞德里克算什么。

她把书翻到下一页。还是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