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看著主僕二人远去的身影,捏著锦盒的手指紧了紧,骨节微微发白。
她盯著那方向又看了两息,终究是咬了咬下唇,转身,沿著来路快步回了福安堂。
堂上,元哥儿吐奶的风波已大致平息,只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奶腥气。
江晚吟已换了一身鹅黄的新衫,坐在离乳母和元哥儿最远的另一侧椅子上,时不时还皱鼻嗅一下自己袖口,满脸写著嫌弃后怕。
孟氏嘴里仍在说著“孩子吐奶是常事”、“无妨无妨”之类的閒篇宽慰眾人,但言语间已带了明显的收束之意,频频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自然也听出来了,今日的晨省时辰也差不多了。
她脸上仍带著惯常的淡笑,朝下首摆了摆手:
“时辰不早,都散了吧,回去各自用早饭,別饿著了。”
眾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唐玉垂手侍立,在眾人行礼的间隙,她眼睫微抬。
她看到孟昭綾身边那个名叫金缕的丫鬟,正趁著俯身的动作,极快地拉了一下自家小姐的手腕,眉头紧蹙,还轻轻地摇了摇头。
唐玉面色如常地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帘,心中那点疑虑却落了实。
看来,孟昭綾让这丫鬟去做的不知是什么事,看来是……没成。
一行人出了福安堂正厅。
廊下,孟氏正拉著女儿江晚吟,低声数落著什么,大约是说她方才惊呼失態、嫌弃侄子太过明显。
孟昭綾有意落后了两步,与前面那对母女拉开些距离。
她脚步放缓,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身侧的金缕。
金缕立刻会意,微微倾身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地低语了一句:
“小姐,此处不便,等回了听雪轩,奴婢再细细回稟。”
孟昭綾神色未变,只几不可察地轻轻頷首,脚下步子便又恢復了平常的速度。
听雪轩內,早饭已由小丫鬟们摆好,四碟清爽小菜,一碗碧粳米粥,並两样精致面点。
孟昭綾在桌前坐下,等布菜的丫鬟將每样菜都略夹了些到她面前的小碟中,便挥了挥手,淡声道:
“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人伺候了。”
丫鬟们无声敛衽,鱼贯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屋內只剩下主僕二人。
金缕上前,拿起公筷,先替孟昭綾夹了一筷子她素日爱吃的清炒芦笋,放入碟中,动作间带著迟疑。
孟昭綾执起银箸,却不急著用,只抬眼静静看向金缕。
金缕手一顿,放下筷子,深吸了口气,才低声道:
“小姐,二爷……没收您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