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就这活。干,还是不干?”
唐玉看著竹筐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污渍,心头確实一紧。
这比她预想的帮工,要直接、粗礪得多。
林苓瞧著她那瞬间的沉默和微蹙的眉头,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眼中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冷淡。
她懒得再等,转身便走,声音沙哑地拋下话来:
“连这点腌臢都沾不得手,也不必在我跟前杵著了。前头帐房抓药,地方乾净,活儿也体面,趁早去。”
眼看那抹靛蓝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口,唐玉回过神来,提高了声音:
“林娘子,请留步。”
林苓脚步一顿,没回头。
唐玉上前两步,对著她的背影,声音清晰,不卑不亢:
“林娘子误会了。我並非不愿做,只是看那边桶里的药水,已浑浊不堪,怕再用来浆洗,反倒污了这些布品,洗不彻底。”
“我想问问,那药水是何配方?我这就去再煮一桶新的来,用著也顺手。”
林苓闻言,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身,那双沉静的眼再次落在唐玉脸上,这次带了些许审视的意味。
似乎没料到这侯府来的丫鬟,第一反应不是嫌脏叫苦,竟是问配方。
她盯著唐玉看了两息,才简短吐出几样药材名:
“艾叶、苍朮、菖蒲根,加少许明矾。大锅里都有,自己去取。”
说完,不再停留,径直走了。
唐玉得了方子,心里先定了几分。
她没急著动手,先去前头柜檯,按方子取了足量的药材。
寻到后院角落专用於熬煮杂物的泥炉和小陶罐,添水加药,默默烧起火来。
趁著煮药的间隙,她回到那间浆洗屋。
寻了块乾净的旧布帕对摺,蒙住口鼻,在脑后繫紧。
又將袖子挽高,用襻膊缚住小臂。
她没立刻去碰那最污秽的竹筐,而是先將顏色稍浅的布单略作分拣,將污渍格外厚重、已呈黑褐色的单独理出。
然后,她提来那桶確实已浑浊发黑的旧药水,只略作漂洗,便专注於搓洗那些相对“乾净”些的布品。
动作不算熟练,却稳而有力,一下一下。
药水煮沸,药气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