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听著这诛心之语,心中揪疼,几乎站立不稳。
江平上下扫视著唐玉狼狈的神色,咬了咬牙,凝肃道:
“爷说了,这些东西,原是给你备下的。”
“如今你心中无他,留著也无用,赏你了,也算两清。”
“爷说了,给了你,便是你的。是戴是藏,是留是卖,甚至……是扔是砸,都隨你处置。”
他上前半步,逼近唐玉,压低了声音,却带著更强的压迫感:
“只是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莫再踏入寒梧苑半步。爷……”
他顿了顿,想起主子那空洞的眼神,语气更硬:
“二爷不想再见你。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江平说完,將那紫檀木螺鈿匣子关上,塞到了她手里,接著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玉抱著那冰冷的匣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依旧温暖,竹影依旧斑驳,可她却觉得周身如坠冰窟。
心口那里,好像生生剜去了一大块,空荡荡,黑漆漆的,有冰冷的风毫无阻碍地穿堂而过。
紧接著,是迟来的汹涌的剧痛,血和泪汩汩冒出。
她腿脚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慢慢滑坐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那紫檀木的匣子,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膝头,也像是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抱著匣子忍不住低泣出声。
她不由得詰问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太绝情了?
她想起他重伤未愈的脸,想起他高烧不退时紧蹙的眉头,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依赖……
他如今还伤著,身体那般虚弱,心气又那样高傲。
她这样突然离开,决绝地回到福安堂,甚至没给他一个像样的解释……
他会不会……会不会觉得觉得伤心痛苦?
这痛苦,会不会加重他的伤势,让他雪上加霜?
心好像是被生生撕扯,撕成了一缕一缕的,每一瓣都带著血泪。
痛,心痛,痛彻心扉。
一想到他或许也如自己这般伤心难受,她就无法抑制自己的心痛。
可是呀,可是呀……
江凌川,你终究是要娶別人为妻的呀!
若她真成了他的妾,哪怕是他“心尖上”的贵妾。
等到他娶妻进门,洞房花烛那天,那天,她该是哭,还是笑呢?
等到正妻因他宠妾灭妻而不满,与他爭闹,敬告婆母。
那她是该磕头赔罪,还是该罚跪求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