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何会为他,將素日谨守的规矩,赖以生存的谨慎,全都拋在了脑后?
其实答案早已明晰。
只是她一直不敢,或不愿,去直面。
她心悦他。
明確了这一点后,脑中像有惊雷炸响,又像一口烈酒灌进。
瞬间的迷醉与眩晕过后,紧隨而来的,是几乎將她淹没的巨大恐慌。
为何恐慌?
因为一旦承认了此事,就好像是亲手將自己那颗仍在鲜活跳动的心,从胸腔里血淋淋地剖出来,是捧到了他的面前,放在了砧板之上。
从此,喜怒哀乐,皆繫於他一人之身。
是珍视,是践踏,是温柔以待,还是弃如敝履……
手起刀落,生杀予夺,皆不由己。
她猛地攥紧了心口处的衣襟,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仿佛想按住那失控的狂跳,又像是想將那颗不听话的心按回原处。
他凭什么?
你又为什么?
她在心底狠狠地詰问自己。
是因为这异世孤魂太过漂泊无依,才会被他偶尔流露的强势温柔所蛊惑?
还是仅仅是因为……是他?
她给不出確切的答案。
但有一点,此刻无比清晰,清晰到让她无法再逃避。
起码,在当下这一刻。
她的確,放不下他。
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草木將醒未醒的清气,奇异地稍稍抚平了那份灼热的恐慌。
心跳,渐渐从狂乱归於一种沉缓而有力的搏动。
既然……无法自欺,也无法放下。
那便,不去想那以后。
只求当下。
在他最痛、最难、最孤立无援的此刻,她能尽己所能,看顾他平安。
能多守一刻,便多守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