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
司礼监衙署深处,那间代表内廷最高权柄的值房,门扉再也没有向外界敞开过。双喜和贵平带着几个心腹,牢牢把守着内外通道。饮食汤药,沐汤热水,皆由双喜亲自经手,从特定的小门送入,再将用过的器物带出。所有求见禀报,递送文书的内外官员乃至宫人,都被一律挡驾,理由无可指摘。
关掌印忧心国事,夙夜操劳,引发旧疾,太医叮嘱需绝对静养,暂不见客。
至于旧疾是什么,太医又是哪位,无人敢深究。毕竟,谁都知道这位年轻的九千岁手段酷烈,抱病不出时,往往意味着外头又有人要倒霉了。一时间,朝野内外风声鹤唳,猜测纷纭,反倒比关禧日日坐镇时更让人提心吊胆。
而值房内室,陷入了另一种热度。
奏本密报,被随意推挤在书案一角,有几册滑落在地,也无人理会。象征着批红大权的朱笔,搁在笔山上。弥漫在空气中的,是情欲蒸腾后的暖腻甜香,以及压抑又难耐的喘息。
前两日,关禧尚能逞强。
他年轻,这具身体虽经历宫刑,但底子被周时安仔细调理过,加上骨子里那股不肯服输的狠劲,让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兽,将那些从书上看来,从太后那里被动承受过,乃至自己凭着本能琢磨出的花样,一一在楚玉身上尝试验证。
罗汉榻,书案边,甚至靠着那排肃穆的书架,都留下了两人纠缠的痕迹。他掌控节奏,用力量和技巧主导。楚玉多数时候是沉默的,或承受,或配合,偶尔被他逼到极处,才会从紧咬的唇间泄露出一点支离破碎的音节,那声音像小钩子,更激得他发狠。
但楚玉终究是楚玉。
她清醒克制,在情欲的浪潮里也保持着观察力。她很快摸清了关禧的脾性,他隐藏在强势下的不安,以及体力消耗的规律。她不再总是被动承受,开始巧妙地引导回应,在某些时刻,反客为主。
她的指尖抚过他紧绷的脊背,滑入他汗湿的发间,唇舌纠缠时吸吮,腰肢款摆间自有韵律。她太清楚他敏感的所在,太懂得如何用细微的触碰点燃他更烈的火,又如何在他即将失控的边缘,轻轻一推,让他彻底溃堤。
很快,关禧察觉到了力不从心。
这具身体终究不是铁打的。高强度不间断的欢爱,像一场没有硝烟却耗尽精血的征战。第三天开始,关禧明显感到腰膝酸软,晨起时眼前偶有发黑,那份旺盛的精力迅速流逝。而楚玉,或许是因为体质差异,或许是因为那份深藏不露的韧性,竟似被滋养得愈发莹润,眼波流转间,潋滟生辉,是一种勾人心魄的媚。
到了第四日午后,关禧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从一片狼藉的床榻上挣脱下来。
脚踩在地上时,他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慌忙伸手扶住旁边的紫檀木柱子,才稳住身形。后腰传来清晰的酸胀感,提醒着他这几日的荒唐和透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寝衣松散,露出的胸膛上留着暧昧的红痕,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一种被掏空后的虚浮。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关禧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脑子里残留的混沌和身体叫嚣的疲惫。他是司礼监掌印,是提督内厂的九千岁,外面还有堆积如山的政事,虎视眈眈的敌人,他不能真的溺毙在这温柔乡里。至少,得先去露个面,让双喜把紧要的文书送进来,装也要装出开始处理公务的样子。
他定了定神,勉强整理了一下寝衣,扶着酸痛的腰,一步一挪,朝内室门口走去。
他的动静惊动了床上的人。
楚玉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她一直没睡沉,侧趴在凌乱的锦被堆里,只拉了一角被子随意搭在腰臀以下,大片光裸的脊背圆润的肩头,以及优美的蝴蝶骨暴露在昏昧的光线中,上面同样布满深深浅浅的印记。乌黑的长发汗湿了几缕,黏在颈侧和颊边,其余的铺散在枕上,像一匹上好的墨缎。
她撑起一点上身,手肘支着床褥,另一只手勾绕着一缕垂到胸前的发丝。这个姿势让她身体的曲线展露无遗,腰肢深陷,臀线在被角下若隐若现。
听到关禧趔趄的脚步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她缓缓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关禧刚好回头,对上她的视线。
四天三夜的厮缠,彻底剥去了楚玉身上那层名为青黛的沉静外壳。此刻的她,眼角眉梢浸染着未褪尽的情潮,脸颊酡红,嘴唇嫣红。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平日里清澈冷静,现在像蒙了一层江南春日的雾霭,水光潋滟。
她看着关禧扶着腰,步履维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也不复平日的清冷,带着事后的哑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慢悠悠飘过来:
“提督这就……不行了?”
她刻意停顿,目光在他扶着后腰的手上打了个转,语气里的笑意更明显,也更磨人:
“才……一次而已呢。”
“……”关禧僵住。
扶着门框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白。他脸上火辣辣的,不知是羞是恼。不行?一次?天知道这一次持续了多久,又耗费了他多少精力!这女人……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她清楚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却偏偏用这种神态,这种语气来挑衅他!
若是往日,他或许会被激得返身回去,用行动证明自己。但现在,他只觉得后腰的酸痛一阵紧似一阵,双腿发软,太阳穴也突突地跳。理智,或者说,求生欲,占据了上风。
他背对着楚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