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王熙凤坐在临窗的炕上,手里拿着账本,正核对大房这一个月的开销。巧姐和安哥儿睡在旁边的小床上,两个小家伙都长得白白胖胖,吃饱了就睡,十分省心。“奶奶,这个月咱们房里的开销控制住了。”平儿拿着另一本账册,轻声道,“二爷的应酬钱减了二十两,胭脂水粉省了十五两,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统共比上个月少了五十两开销。”王熙凤点点头,目光仍落在账本上:“进项呢?”“庄子上的收成这个月送了来,折合银子三十两。二爷的月例二十两,您的十两,老太太赏了二十两说是给哥儿姐儿的,再加上太太们送的礼,统共八十五两。”平儿顿了顿,“收支相抵,这个月还余下五两。”五两。对曾经的琏二奶奶来说,这点钱连买盒上好的胭脂都不够。可如今,王熙凤看着账本上那个小小的数字,却觉得比前世攒下的万贯家财还要珍贵。这是干净钱,是她和王熙凤的新生。“很好。”她合上账本,“那五两银子,你收着,以后每月若有余钱,都单独存起来。我有用。”“是。”平儿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道,“奶奶,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说。”“我这几日在外头打听生意,听人说二太太那边在查账。”平儿压低声音,“听说查出了不少问题,正发火呢。”王熙凤神色不变:“查出什么问题?”“具体的不清楚,只听说有几个庄子上的管事被叫去问话了。”平儿道,“还有府里采买上的人,也换了好几个。”意料之中。王熙凤前世掌家时,那些亏空、那些猫腻,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那时候她自己也从中捞好处,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王夫人接手,以她那“菩萨”性子,面上装得宽厚,实则眼里容不得沙子,定是要查个底朝天的。只是这一查“让咱们的人都安分些。”王熙凤吩咐,“尤其是旺儿他们,告诉他们,最近收敛点,别在外头惹事。”平儿有些惊讶:“奶奶,您不管家了,还操心这些”“不管家不等于不管事。”王熙凤淡淡道,“旺儿他们毕竟是我带来的人,若真闹出什么事,我也脱不了干系。”前世旺儿夫妇仗着她的势,在外头放印子钱、包揽诉讼,害了不少人。这一世,她得早早约束住他们。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琥珀掀帘子进来:“奶奶,二爷回来了。”贾琏一身酒气地进来,脸上却带着笑:“凤丫头,好消息!”王熙凤示意平儿给贾琏倒茶:“什么好消息,让二爷这么高兴?”“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想做正经生意吗?”贾琏接过茶一饮而尽,“我今儿在外头碰见薛蟠,他说他们家有个绸缎铺子想盘出去,问咱们有没有兴趣接手。”薛家的铺子?王熙凤心中一动:“什么铺子?在哪儿?为什么要盘出去?”“就在鼓楼西大街,位置不错。”贾琏道,“听薛蟠说,那铺子原本生意还好,但薛姨妈觉得铺子太多管不过来,想收拢些产业。你要是感兴趣,咱们可以去看看。”王熙凤沉吟片刻。薛家是皇商,生意做得大,铺子位置肯定不差。但薛蟠那个人着实不靠谱。他说的“生意还好”,恐怕要大打折扣。“二爷觉得呢?”她把问题抛给贾琏。贾琏搓搓手:“我觉得可以。薛蟠说了,都是亲戚,价钱好商量。而且那铺子我去看过,门面挺气派,后头还有个小院子,能住人也能存货。”“那咱们明日就去看看。”王熙凤做了决定。“明日?”贾琏一愣,“你身子还没养好呢”“无妨,坐车去,不下地走动就是了。”王熙凤笑道,“再说了,做生意这种事,总得亲眼看看才放心。”贾琏见她坚持,也不再劝:“成,那我明儿一早安排车。”待贾琏去洗漱后,王熙凤问系统:“那铺子可有什么问题?”【正在检索检索完毕】【铺面信息:鼓楼西大街“锦云绸缎庄”,面积三间门面,带后院。当前经营状况:月亏损约五十两】【亏损原因:1掌柜中饱私囊2货源质量下降3同行竞争激烈】【建议:若接手,需更换掌柜、重新寻找可靠货源、调整经营策略】王熙凤心中有数了。难怪薛家要盘出去,原来是赔钱的买卖。不过也好,赔钱的铺子价钱能压得更低。只要问题能解决,亏钱的铺子也能变成赚钱的。第二天一早,王熙凤穿戴整齐,让奶娘照顾好两个孩子,便和贾琏一起出门了。马车行至鼓楼西大街,在一处铺面前停下。王熙凤掀开车帘看去,只见铺面果然气派,三间大门脸,挂着“锦云绸缎庄”的招牌。只是门可罗雀,半天不见一个客人进去。,!贾琏扶她下车,两人走进铺子。铺子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伙计在打瞌睡。见有人来,那伙计懒洋洋地起身:“客官想看什么料子?”王熙凤环顾四周,货架上摆的绸缎颜色暗淡,质地粗糙,有些甚至起了毛边。这样的货色,难怪没人买。“你们掌柜呢?”她问。伙计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穿戴富贵,态度好了些:“掌柜在后头,我去叫。”不多时,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出来了,满脸堆笑:“二位客官,想看什么?咱们这儿新进了几批杭绸,都是上好的货色”“我们是薛大爷介绍来的。”贾琏打断他。掌柜脸色一变,笑容更殷勤了:“原来是薛大爷的朋友!快请坐,快请坐!上茶!”王熙凤坐下,不动声色地问:“听说这铺子要盘出去?”“是是有这么回事。”掌柜搓着手,“不瞒二位,这铺子唉,生意难做啊。东家想收拢产业,所以才”“能看看账本吗?”王熙凤直接问。掌柜一愣,看向贾琏。贾琏道:“这位是我内人。我们要接手铺子,总得看看账目。”掌柜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拿了账本。王熙凤翻开账本,一页页看过去。她前世掌家多年,看账本是家常便饭,一眼就看出问题。进货价虚高,销量却极低。有些货品明明卖掉了,账上却没记收入。“掌柜在这儿做了多久了?”她合上账本,淡淡问。“五五年了。”掌柜额上开始冒汗。“五年,也该做熟了。”王熙凤起身,“这铺子我们还要再考虑考虑。二爷,咱们走吧。”贾琏虽然不解,但还是跟着她出了门。马车上,贾琏忍不住问:“怎么了?我看那铺子还行啊”“铺面还行,货色不行,人更不行。”王熙凤道,“那掌柜中饱私囊,把铺子搞垮了。咱们若接手,第一件事就是换掌柜。”贾琏皱眉:“可换了掌柜,咱们上哪儿找可靠的人?”王熙凤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一个人——刘姥姥的女婿王狗儿。前世刘姥姥说过,王狗儿年轻时常在城里做买卖,后来家道中落才回乡种地。这个人老实本分,又有些做生意的经验,倒是合适。而且用刘姥姥家的人,既能报恩,也能确保忠诚。“我想到一个人。”王熙凤道,“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二爷先跟薛蟠压压价,就说铺子生意太差,我们接手风险大,价钱得再低些。”贾琏点头:“这个我在行。”两人回到府里,刚进院子,就见琥珀急匆匆迎上来:“奶奶,您可回来了!二太太那边请您过去一趟。”王熙凤和贾琏对视一眼。“什么事?”贾琏问。“不清楚,只说请奶奶过去说话。”琥珀道,“来传话的是周瑞家的,脸色不大好看。”王熙凤心中有数了。定是王夫人查账查出了问题,要找她“请教”呢。“我去去就回。”她对贾琏说,又吩咐平儿,“你跟我去。”到了王夫人房中,果然气氛凝重。王夫人坐在上首,脸色铁青。周瑞家的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地上还跪着两个管事媳妇,瑟瑟发抖。“姑妈找我?”王熙凤笑着行礼。王夫人看了她一眼,语气冷硬:“凤丫头,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些事要问你。”“姑妈请说。”王夫人指着地上的两个管事:“这两个,一个是管庄子上收成的,一个是管府里采买的。我查了账,庄子上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少了三成,采买的开销却比去年多了五成。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王熙凤看了那两人一眼,都是前世她手下的老人。那个管庄子的叫吴新登媳妇,最会做假账;那个管采买的叫林之孝家的,惯会虚报价格。前世她用这些人,是因为他们听话,能给她的私库添砖加瓦。可现在“这事,侄媳妇倒真不清楚。”王熙凤淡淡道,“我管家时,庄子上报多少收成,我就记多少账;采买报多少开销,我就批多少银子。具体怎么回事,还得问他们自己。”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的责任,又把问题推了回去。王夫人气得脸色发白:“你管家时,就从不查实吗?”“姑妈也知道,我那时候年轻,又是第一次管家,难免有疏漏。”王熙凤垂眸,“再说,这些管事都是府里的老人了,我想着他们总不会欺主”“不会欺主?”王夫人冷笑,“我看他们是欺你年轻,胆大包天!”她转向那两个管事:“说!那些钱都去哪儿了?”吴新登媳妇哭道:“太太明鉴!今年天旱,庄子上收成本就不好,奴婢不敢欺瞒啊!”林之孝家的也道:“采买的物价年年涨,奴婢也是按市价买的”,!“市价?”王夫人把一沓单子摔在地上,“同样的胭脂,东街铺子卖二两一盒,你报五两!同样的茶叶,西街茶庄卖十两一斤,你报二十两!这就是你说的市价?”两人不敢说话了。王熙凤冷眼看着,心中毫无波澜。前世她也曾这样审问下人,那时的她觉得理所当然——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奴才贪主子的钱,打死都不为过。可现在,看着这两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前世她贪的那些钱,又何尝不是“欺主”?她欺的是贾府这个“主”,欺的是那些被她克扣月钱的下人这个“主”。报应啊。“姑妈打算怎么处置?”她问。王夫人深吸一口气:“按家法,该打二十板子,撵出去。”“太太饶命!太太饶命啊!”两人哭喊起来。王熙凤沉默片刻,道:“姑妈,可否听侄媳妇一言?”“你说。”“打二十板子,撵出去,是应该的。”王熙凤道,“但他们毕竟在府里做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撵出去,一家老小怎么活?”王夫人皱眉:“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板子可以打,但不必撵出去。”王熙凤缓缓道,“让他们把贪的钱吐出来,再降级使用,以观后效。若再犯,再撵不迟。”这话一出,不仅王夫人愣了,连地上两个管事也愣住了。琏二奶奶居然为他们求情?王夫人深深看了王熙凤一眼:“凤丫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不是心软,是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王熙凤轻声道,“我如今有了孩子,才明白为人父母的不易。他们若被撵出去,一家老小怕是活不下去。就当为我那两个孩子积福吧。”这话说得恳切,王夫人也不好再坚持。“罢了,就依你。”她摆摆手,“板子减为十下,贪的钱限三日内还清。至于降级吴新登媳妇去浆洗房,林之孝家的去厨房打杂。”:()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