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由远及近,清晰可闻,带着一种属于精锐的、谨慎而规律的节奏。谷底的阴影依旧浓重,但借助逐渐增强的晨光,崖壁上的烽火哨众人已经能勉强分辨出下方移动的轮廓。李默伏在内侧崖壁的制高点上,呼吸近乎停滞。他的目光穿透晨曦的微光,冷静地数着进入视野的骑手。一个,两个……总共十五骑,与情报完全吻合。他们穿着深色的皮袍,戴着遮住半张脸的皮帽,马背上驮着行囊,鞍旁挂着强弓和弯刀,动作矫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崖壁,正是突厥“青狼”的标准装束与做派。队伍拉得不算太长,但也并非紧密相连。当先两骑是尖兵,已然通过了s形弯道的一半。中间约十骑是主力,队形相对紧凑。最后三骑担任后卫,与主力保持着十余步的距离。完美的攻击时机,就在先锋即将完全通过弯道,主力完全进入最狭窄区域,而后卫尚未跟进的这个瞬间!此时,队伍被天然地分割开来!李默的右手缓缓举起,握成了拳头。这是“准备”的信号。所有埋伏的弩手,轻轻调整着弩弓的角度,准星牢牢套住了各自预先分配的目标——内侧崖壁的弩手负责打击队伍中段的主力,外侧崖壁的副射手则盯住了队伍后半部及后卫。石头等刀盾手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最前方的两名突厥尖兵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或许是谷中过分的寂静,或许是崖壁上某块“岩石”的轮廓显得不太自然。其中一人勒住马缰,似乎想抬头仔细观望。就在这一刻!李默高举的拳头猛地向下一挥!嘣!嘣!嘣!嘣!几乎在同一瞬间,七、八张经过改良的唐弩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闷响!那不是杂乱无章的射击,而是经过精确计算后的齐射!弩弦震动的声音在狭窄的谷道内回荡,被岩壁放大,显得格外惊心!淬毒的弩箭(李默在出发前已悄然将少量箭镞浸过见血封喉的毒液,以备不时之需)化作一道道索命的黑线,以远超寻常弩箭的速度和精准度,居高临下,扑向各自目标!“噗嗤!”“呃啊!”利刃入肉的闷响与短促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两名警觉的尖兵,他们刚抬起头,咽喉和面门便被弩箭贯穿,一声未吭便栽下马去。队伍中段的主力更是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在如此近的距离(不足二十步),面对来自上方近乎垂直的打击,他们身上的皮甲如同纸糊一般!刹那间,人仰马翻,血花四溅!至少有五、六名“青狼”精锐在第一时间便被射成了刺猬,当场毙命!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训练有素的“青狼”也陷入了瞬间的混乱。战马受惊,希津津悲鸣,原地打转,将背上的骑士甩落。幸存者惊怒交加,试图寻找掩体或张弓还击。“第二轮!自由点射!优先解决持弓者!”李默冰冷的声音在崖壁上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弩手耳中。根本不给敌人喘息之机!“咻!”“咻!”改良弩机的另一个优势显现出来,上弦速度略优于旧弩,且稳定性更好!弩手们依靠平时枯燥重复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迅速完成上弦、搁箭、瞄准、击发!精准的点射如同死神的点名,将那些试图躲到马尸后或举弓寻找目标的突厥兵逐一射杀!一名躲在马腹后的“青狼”头目模样的汉子,刚吼出半句突厥语,一支弩箭便从马匹脖颈的缝隙中钻入,精准地钉入了他的眼眶!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极其迅速。从第一轮齐射到谷底再无能站立反击的敌人,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息!谷底只剩下无主的战马焦躁地踏着蹄子,以及满地狼藉的尸体和汩汩流淌的鲜血,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清理战场!补刀!石头,带人警戒谷口!”李默下令,声音依旧稳定,仿佛刚才碾碎的只是一群蝼蚁。他亲自带着两人,如同灵猿般从崖壁攀下。落地后,他打了个手势,三人迅速散开,组成一个小的警戒三角,持弩小心翼翼地向那些倒在地上的突厥兵靠近。确认死亡。确认死亡。确认死亡……李默的动作快而谨慎,用脚踢开散落的兵器,弩箭始终指向可能还有生息的目标。遇到看似未死的,便毫不犹豫地在其要害补上一箭或一刀。这是最冷酷也最必要的战场法则。就在他检查到那名眼眶中箭的头目尸体时,目光微微一凝。此人手指死死攥着腰间一个皮质卷筒,即使在死亡瞬间也未松开。李默用刀尖小心地挑开他的手指,将那个比寻常箭筒细长一些的皮筒取了下来。,!入手沉甸甸的,密封得很好。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迅速扫视战场。烽火哨的士卒们正在胡彪和石头的指挥下,高效地执行着补刀、收集战利品以及安抚和控制受惊马匹的任务。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无人受伤,无人喧哗,只有利落的动作和偶尔低声的交流。一场面对十五名突厥“青狼”精锐的伏击战,竟以零伤亡的绝对优势获胜!这简直是奇迹!石头拖着几把缴获的突厥弯刀走过来,脸上因为兴奋和之前的杀戮而泛着红光,他看着李默,眼神里充满了近乎崇拜的光芒:“副哨!全撂倒了!一个没跑!他娘的,这仗打得痛快!”连胡彪也走了过来,看着谷底的景象,眼中中充满了震撼与复杂。他拍了拍李默的肩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这一刻,他无比庆幸当初选择了信任这个年轻人。李默将那个皮筒小心地收入怀中,然后目光投向谷口方向,眉头微蹙。“此地不宜久留,惨叫声可能引来附近的敌人。立刻打扫战场,处理痕迹,带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和马匹,我们按预定路线,撤往三号隐蔽点。他的命令将众人从胜利的兴奋中拉回现实。是啊,战斗结束了,但他们还远未安全。王老栓的阴谋如同阴影,依旧笼罩在他们头上。而怀中这个来自“青狼”头目的皮筒,里面又会藏着什么秘密?烽火哨再次行动起来,如同高效的机器,迅速抹去着战斗的痕迹,然后带着战利品和满腹的疑问,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响尾蛇谷的另一端,融入了戈壁黎明后逐渐明亮的天光之中。:()我在大唐边境当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