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十几个穿制服的警察,为首的是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胸前的证件锃亮。
“省公安厅的!竞拍暂停!”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大厅里。
现场鸦雀无声。
拍卖师举着槌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没敢落。
高明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不是白纸那种白,是死人骨头那种白。
手开始抖。
先是手指,然后是整个手掌,最后连胳膊都在微微发颤。
他的脚也控制不住了,鞋尖一下一下地磕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哒哒”声,在这安静的能听见心跳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民警径直走到他面前。
证件一亮。
还有一张传唤证,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大印。
“高明远,你涉嫌非法集资,跟我们走一趟。”
高明远嘴唇哆嗦了一下:“不可能……你们搞错了吧?我是正经生意人!”
没人听他解释。
两个民警已经站在他两边,一人架住一条胳膊。
高明远想挣扎,扭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动。他的手被人反扣在背后,冰凉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扣上了手腕。
那一刻,大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脆响。
胡进财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拍卖师终于把那柄悬了半天的小木槌轻轻放回了桌上。
竞拍,暂停了。
高明远被塞进警车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发抖。
但车一上路,他就稳了。
从省自然资源厅到京州市公安局,四十分钟的路程,足够一个老油条把脑子里的弦一根一根重新捋顺。
等警车停稳的时候,高明远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波澜了。
审讯室。
白墙,灰地,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头顶一盏灯直直地往下照,亮得晃眼。
高明远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已经解了,椅面前的小桌板翻下来,他两只手搁在上面,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书房喝茶。
他把自己走过的路全想了一遍。
法人?不是他。绿藤资本的法人是一个山区的老头,连字都不识几个,摁手印那种。
cEo?郑毅红。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台面上跑。
他高明远算什么?最多算个幕后出主意的。主意这东西,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