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中文

第478章 光控弑亲（第1页）

能量刺，从半茧玉中缓缓伸出。暗金色的光芒在刺尖流转，映照着织云苍白如纸的脸，映照着她那双空洞的、倒映着死亡倒影的眼睛。玉身内部，传薪那被操控的赤红虚影，呆滞麻木，如同牵线木偶。曾经那双望向她时充满孺慕与决绝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空洞。他被谷主的“贷光”彻底控制，成为一具只会执行指令的傀儡。指令是——弑母。“薪……儿……”织云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她看着那根越来越近的能量刺，看着刺尖后那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虚影，心中涌起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挖心掏肺般的悲凉。她不怕死。她怕的是，死在自己拼命守护的儿子手中。哪怕那只是他最后的一点本源印记，哪怕那印记已被污染、被操控。那依然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关于“传薪”这个孩子的……念想。而现在，这点念想，要亲手终结她。“不——！！！”苗刀汉子怒吼着，拖着残破的苗刀疯狂冲向半茧玉，想要阻止那根刺的推进。但他的刀锋砍在玉身周围那层暗金色的“带光”护罩上，只激起一阵涟漪，便被狠狠震开，整个人踉跄倒退。吴老苗挣扎着想要施术，但重伤之下，凝聚的巫力刚一成形便溃散，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刺，一寸一寸，逼近织云的眉心。三寸。两寸。一寸。刺尖的冰冷寒意，已经触及织云眉心皮肤。那细微的刺痛，如同死神的轻吻。暗金色的光芒开始渗透，试图在她额头上留下最后的“清偿印记”。织云闭上了眼睛。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母亲温柔的笑容，绣架前教她认针的模样。薪儿出生的第一声啼哭，那皱巴巴的小脸。火星沙深处，薪儿机甲破碎前最后那句“娘……保重……”谢知音消散前的琴音，崔九娘拥蚕湮灭时的叹息，顾七叔刻刀崩碎时的火光……一幕幕，一帧帧，如同最锋利的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都结束了。她太累了。也许……这样也好。至少，死在儿子的“手”里，也算是……一种解脱吧？刺尖，即将刺破皮肤，刺入眉心，刺穿她最后的意识。就在这千钧一发、生与死只差毫厘的瞬间——那根即将刺入的能量刺，停了。不是谷主操控的停顿。而是……刺尖本身，在触及织云眉心皮肤的那一点，在感受到她最后一滴干涸的、滚烫的泪水滑落的刹那——变了！暗金色的光芒，骤然剧烈闪烁、紊乱！刺尖的形态，开始扭曲、融化、重塑！那根由传薪被污染本源凝聚的、闪烁着冰冷杀意的能量刺，在眨眼之间，蜕变成了一根……纤细的、暗红色的、边缘流转着微弱却坚韧光芒的——针！火星沙针！与之前织云凝聚的剪刀、吴老苗催发的药藤不同。这根针，散发出的气息，更加纯粹，更加本质，仿佛源自火星沙最核心的、属于传薪最后“守护”与“平等”意志的……本源结晶！“什……么……？！”谷主那团数据流虚影中，独眼的暗金光芒剧烈波动，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它拼命催动“带光”，想要重新控制，但那根由能量刺转化而成的火星沙针，已经完全脱离了它的掌控！玉身内部，传薪那呆滞的赤红虚影，猛地一震！他那空洞的、被操控的眼睛深处，那丝之前一闪而过的、微弱的挣扎，此刻如同被火星点燃的干草，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清醒的光芒！“啊……啊啊啊——！！！”一声混合了无尽痛苦、挣扎与最后清醒意志的嘶吼，从那虚影中炸开！他没有说话，无法说话。但那吼声中蕴含的意念，却如同惊雷，直接轰入织云、也轰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娘……！”“儿……不……弑母……！”“宁……碎……！”随着这最后的、用尽一切力量的嘶吼！玉身内部的传薪虚影，那本就被污染、被操控、脆弱的本源印记，猛地燃烧起来！以最后的、彻底湮灭为代价，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全部灌注进了那根已经蜕变的火星沙针之中！火星沙针，光芒大盛！它嗖地从织云眉心前调转方向！针尖，死死锁定了远处那团数据流虚影中央，那只诡异的、暗金色的机械义眼！那是谷主这残存规则烙印的核心，是他的“新目”，是他操控这一切的源头！“去——！！！”织云似乎听到了儿子最后的心声，赤红的眼睛猛地睁开，用尽灵魂最后的力气，发出无声的呐喊！“咻——！！！”火星沙针，化作一道灼热的、暗红色的流光，撕裂了空间，无视了任何带丝与规则屏障的阻挡，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谷主那只暗金色的机械义眼之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噗——！”一声沉闷的、如同刺穿腐烂果实的爆响！针尖完全没入义眼核心！“呃啊啊啊啊——！！！”谷主那团数据流虚影，发出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惨嚎！那只机械义眼，在火星沙针刺入的瞬间，剧烈地膨胀、扭曲！内部的暗金色光芒疯狂闪烁，与火星沙针的暗红色光芒激烈冲突、湮灭！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从针刺入点疯狂蔓延，瞬间布满整颗义眼！“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裂声！那颗由机械宝钗用自身残骸、谷主残存执念、以及诡异规则糅合而成的机械义眼，彻底炸开！碎片四溅，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席卷四周！而在这爆炸的中心，在那些飞溅的碎片与能量乱流之中——几点晶莹剔透的、散发着奇异辛香与灼热气息的——琥珀色液体，如同被高压挤出的精华，猛地从炸裂的义眼核心中喷射而出！雄黄酒！是之前崔九娘拥蚕湮灭时、融入虚空蚕体内、又在后续诸多能量冲突中，不知何时、以何种方式，被“封印”或“残留”在谷主这心目深处的——最后一点雄黄酒精华！此刻，随着义眼的炸裂，这点精华被彻底释放了出来！几点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划过短暂的弧线，并未散落。它们仿佛受到了冥冥之中那缕永不消散的执念牵引，自行汇聚、凝结、塑形！酒液在空中拉长、勾勒，眨眼之间，竟然再次——最后一次——凝聚成了一个无比熟悉、却又更加虚幻、更加淡薄的身影：崔九娘。依旧是那身素雅中带着风霜的衣裙，依旧是那双看透世情又藏着烈火的眼眸。只是这一次的身影，由最后一点雄黄酒精华凝聚，淡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半透明得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但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疲惫与悲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温柔的、甚至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她就那么悬浮在谷主那团正在急速溃散的数据流虚影上方，低头“看”着那颗已经炸得四分五裂、彻底死去的机械义眼残骸，又“看”向远处瘫坐在地、满脸泪痕与血污的织云，以及织云身边那半块光芒彻底黯淡、传薪虚影已经消散的——半茧玉。然后，她缓缓地，用那几不可闻、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声音，轻轻一笑：“苏姑娘……”“这一眼……”“可算是……让它……闭上眼了……”“谷主那厮……折腾了这么久……”“眼睛……终归是……要瞑目的……”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织云怀中的半张平等约碎片，投向那依旧在透入真实星光的裂隙，投向那些倒地不起的“饮者”，最后，又落回织云身上。那眼神里，有欣慰，有心疼，有告别，还有一丝尘埃落定的满足。“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九娘……”“这次……真的……”“累了……”话音落下的瞬间。崔九娘那由最后一点雄黄酒凝聚的、淡薄如烟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轻轻地、无声地，彻底消散在了虚空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了茶香与雄黄辛香的味道，久久不散。以及她那最后一句，仿佛还在耳边轻轻回荡：“目……当……瞑……”谷主那团数据流虚影，在失去核心义眼之后，彻底失去了支撑。它剧烈地扭曲、挣扎了几下，最终如同沙堡般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细碎的、毫无生机的暗金色光点，彻底消散于无形。机械宝钗那残破的、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躯壳，在谷主彻底消失后，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眼中的红光骤然熄灭，整个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如同一堆真正的残骸，哗啦一声，彻底散架，瘫在地上，再无任何动静。湖畔，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穹顶上那道裂隙中，真实的星光，依旧静静地、冷冷地洒落。织云跪坐在原地，双手捧着那半张银白色的平等约碎片，怔怔地看着崔九娘消失的方向。眼泪，早已流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是，那双空洞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星光和酒香余韵的映照下，微微地、微微地，闪烁了一下。：（）织天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