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栀愣了一下:“嫂子,不用了,我自己随便做点就行。”周燕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季营走了,你会做饭吗?这会儿食堂也关了,行了,别跟我客气,上我家吃去。”林清栀被她拉着进了屋。屋里热气腾腾,灶上炖着一锅鱼汤,满屋子都是鲜味。林清栀也没再客气,落座在椅子上吃了口菜,然后竖起了大拇指。周燕哈哈一笑,夜幕慢慢垂下。林清栀推开办公室的门,原本应该安静的午休时间,此刻却挤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黑板前。姚灿站在那儿,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在黑板上画着什么。“这个,”他敲了敲黑板,“一个理想导体球,半径r,放在均匀外场e0里。求球外的电势分布。”底下顿时一片哀嚎。“姚工,你这是物理题还是脑筋急转弯?”“我刚吃完饭,脑子还没转呢!”姚灿笑了笑,也不急,靠在桌边等着。林清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就这么看着。有人试着答了几句,磕磕巴巴,很快就被自己绕晕了。又有人换了个思路,说着说着发现方向不对。姚灿始终不置可否,只是嘴角噙着笑,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扫到门口时,顿了顿。林清栀对上他的视线,没躲。“球外电势,”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屋里安静下来,“等于均匀场e0的势加上一个偶极子的势。偶极矩p等于4πe0r3e0,方向和外场一致。”屋里静了两秒。姚灿看着她,眼睛微微眯起,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他从桌案上拿过一袋大白兔奶糖递给她,“答对问题的奖励。”林清栀愣了一下,接过来。奶糖包装纸在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递给陈兰兰。“给大家分了吧。”陈兰兰接过糖,笑眯眯地开始分发。屋里又热闹起来,有人抢糖,有人笑闹,有人还在琢磨刚才那道题。林清栀扫了一圈,办公室里人挺齐的。“正好。都到齐了,开会。大会议室,十分钟后。”一群人呼啦啦往外走。林清栀走在最后,路过姚灿身边时,他正收拾黑板上的粉笔字。“一起?”她问。姚灿放下板擦,点点头。走廊上,正好遇见秦总工和周主任从对面过来。几人寒暄了几句,就一起往大会议室走。秦总工边走边问:“小林,今天讲你们那个海水淡化的方案?”“是的,秦总工。”林清栀点点头,“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好,我正好也听听。”大会议室里坐了二十来个人,都是科研楼里的骨干。林清栀走到台上,把手里的资料摊开,深吸一口气。“各位,今天主要讨论海岛淡水净化系统的实施方案。”她转身在黑板上画起来,一边画一边讲解。技术路线,设备选型,能耗计算,维护周期……一项项拆开,一项项讲透。台下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讲到材料选择时,她在黑板上列出一串参数,最后用粉笔重重圈起来。“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优解。”秦总工举手了。“小林,你选的这些材料,确实好。但是这些材料得走重重关卡审批,还不一定能批下来。好多得进口,外汇额度那边,不是那么好申请的。”林清栀手里的粉笔停住了。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可以考虑替代品。”她放下粉笔,“国内能产的,性能接近的,我列了几个备选。”秦总工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角落里有人站了起来。姚灿。“我有一个不同的思路。”他走到台边,在黑板上画起来,“不用那么好的材料,换一种设计方式,尽量减少耗材用量。”林清栀看着他画,眉头渐渐皱起来。“这个我想过。”她打断他,“但这么做的代价是使用年限不够长。五年就得换一套,成本反而更高。”“可以先实行。”姚灿看着她,语气平和,“年限可以慢慢改进。先解决有和无的问题,再解决好和优的问题。”林清栀没说话。台下议论声渐起。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交头接耳。秦总工和周主任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了几句。过了一会儿,秦总工站起来,双手往下压了压。“行了,别吵了。”会议室安静下来。“这样吧,”秦总工看看林清栀,又看看姚灿,“既然有分歧,那就做模型。把你们的方案都做成模型,跑一遍数据,看哪个效果最好,就采用哪个。”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给你们点时间,再琢磨琢磨,看看有没有更可行的办法。”林清栀点点头:“好。”姚灿也点头:“同意。”秦总工从桌上拿起几份材料,林清栀的方案,姚灿的方案,还有韩梅之前设计的第一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三份,我们带回去看看。”他说,“你们继续讨论。”领导们鱼贯而出,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屋里的人陆续散了。林清栀站在原地,看着黑板上那两套思路,一动不动。姚灿走过来,伸出手。“姚灿,这次项目组的副组长。”他说,“咱们正式认识一下。”林清栀握住他的手:“林清栀,这次项目的组长。”姚灿松开手,看着黑板上的内容,语气认真:“你的方案,我仔细看过。技术上没得说,很漂亮。”林清栀等着他的但是。“但是,”姚灿果然说了,“要走到你那个完美的方案,还任重道远。材料、设备、工艺、人员,哪一项都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不过,方向是对的。”说完,他转身出了会议室。林清栀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回到办公室时,姚灿已经在外间忙开了。他面前摊着一堆资料,手里拿着尺子和铅笔,已经开始为模型做准备了。林清栀在自己位置上坐下,翻开自己的方案,又看看姚灿那份的复印件。两种思路,两个方向。一个追求极致,一个立足现实。她盯着那些线条和数据,脑子里却有点乱。坐了半晌,她突然站起来,转身出了办公室。码头的风很大。林清栀站在岸边,看着眼前湛蓝的海。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永无止境。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可能就是想透口气。“林工?”??谢谢大家:()替嫁七零,你管焊火箭叫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