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师父教诲。”
宁哲垂眸低语。
郑啸关门的动作顿住,扫他一眼,眉头皱起,随后朝院子的方向喝道:“都给我滚!”
宁哲下意识扯着罗瑛离开,身后,郑啸又骂了一句,“我说——都给我滚!”
宁哲回身,这才发现廊柱后、台阶前的石像后面探出一个个脑袋,正是赵黎小荆棘和何姐他们,寺里所有人几乎都在这了,要不是罗瑛守着,估计早就贴到门口偷听了,此刻被发现,只能装作无事讪讪地离开,而后快步追赶上宁哲二人。
郑啸瞪着他们,又喊了一句,“明悟过来,你头发该剃了!”
缀在宁哲屁股后面的明悟小和尚闻言一颤,摸摸自己光滑的脑袋,困惑又磨蹭地挪到郑啸跟前,郑啸一把将他拉进禅房,合上门。
“小哲,你跟郑啸师父在聊什么呀?我们能帮得上忙吗?”
院子里,慧慧挤到宁哲身旁问。
“是啊,”
张运道,“你们一来又是送药又是救我们出鬼门关的,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尽管提啊!”
“就是,也让我们出点力。”
“跟我们说说吧。”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宁哲被众人殷切地看着,脑海中郑啸的那一句“同心者得以共行,不同心便杀”
愈加振聋发聩。
郑啸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点出了宁哲最致命的弱点。
上一世被否定、被驱逐、被欺骗,最终葬身丧尸之口的遭遇,让宁哲在知晓未来的情况下,潜意识会产生恐惧,不愿去面对那样的未来,他下意识的做法是将苦难的源头掐灭在摇篮里,在这个过程中,他又不敢轻易将自己所想告知他人,唯恐遭到背叛,所以凡事皆有所保留,凡事皆束手束脚。
以佛骨花为例,宁哲选择单独劝说郑啸,而不是将异能药剂可能引发的灾难向寺中众人说清楚、讲明白,难道不就是在逃避再次被否定、被背叛的可能吗?
可他选择隐瞒,所做的事便无法被人理解,又如何令人心悦诚服的追随?
不是每个人都是罗瑛,能在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窥测全貌,能凭借对他的了解选择信任他。
郑啸骂得一点都没错,同心者不会因为出卖良心的诱惑而背叛,不同心的人留在身边反倒是祸患,倘若他连这点分辨忠奸的魄力都没有,如何建立一个能够交付生死的团队?如何能撼动庞然的应龙基地?又如何能夺走严清势在必得的一切?
况且佛骨花是诸位高僧舍弃性命为庇佑寺中人而开,即便是郑啸也没有资格自作主张,倘若宁哲决意要毁掉佛骨花,必须给众人一个交代。
宁哲突然停步,站上一旁的高台,高台位于院落中心,专门为寺中历代高僧讲经说法所建。
“各位——”
众人走着,闻声纷纷仰头望向他。
宁哲正准备开口,感知到台下罗瑛一瞬不瞬的视线,顿了下,屈膝顶他的肩膀,从空间翻出一对耳塞给他,示意他去别的地方。
‘我不能听?’罗瑛用眼神问道。
宁哲有种在熟人面前装正经的尴尬,像是小时候在家调皮捣蛋的孩子难得被班主任派去国旗下演讲,一抬头发现全家亲戚都来旁观了,见罗瑛不动,又用力顶了他一下。
罗瑛无奈叹息,握了握他的膝盖,戴上耳塞,绕到高台后面,自己找地方安静待着。
宁哲这才看向其他人,包括小荆棘和赵黎,将应龙基地抢夺佛骨花的目的,以及异能药剂的作用慢慢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