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晚是不适合继续交谈了,贺铮看出了这一点,苏舟也同样。
于是在又一阵漫长的沉默后,他们再次找回了被暂时屏蔽的熟稔,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至少,贺铮知道了苏舟的态度,苏舟也成功地“威胁”到了对方,至少对于苏舟来说,今晚也不算太过浪费。
但是——
“……你介意去看心理医生吗?”
良久的沉默后,贺铮走到阳台,他关了窗,拉了窗帘,然后转过身,远远地望着苏舟问。
然后他看到他的小朋友毫无芥蒂地笑了起来,甚至还大大地比了个ok。
“当然没问题啦!”
苏舟的口吻轻快而又飞扬,贺铮甚至产生了一种苏舟的眼底又升起星星的错觉。
“我不都说了嘛,铮哥,只要你别真的把非正常退役付诸于行动,其他的事情我们都好商量!心理医生也没什么,我其实也觉得自己应该去看一下了………嗯,好在这些年对于人们的心理状态都越来越重视了,去看心理医生也不是什么必须要避开媒体的事情………这样做也可以让你们放心一些吧?不瞒你说,其实我们又想到一块去了,我真的本来就有要不要去找个心理医生的打算………铮哥你在这方面的熟人多吗?还是我去咨询一下舅舅?不过在心理医生这一领域的话,国外的确是比我们要稍微先进些,反正我英语这么好,如果国内找不到很满意的,你说我让安德烈帮一下忙怎么样?”
…
……
他的小朋友兴致勃勃地描述起了短期的未来,像是在突然之间就恢复了正常,从一个角色迅速脱身,然后急急忙忙地赶往另一个片场。
那片夜空又仿佛升起了星星,但是仔细看去,又寻不到一丝星光。
……这大概不是错觉,贺铮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被野兽啃咬。
但是,除此之外,就像是一切都回到了正常。
…
……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分别躺在了双人间的两张单人床上。
临关床头灯前,苏舟又突然说:“铮哥,对不起。”
停留在开关上的手一顿,贺铮没有去看苏舟,他的脸上覆上了疲惫的阴影。
“嗯。”片刻的沉默后,贺铮只是发出了不知意义的应答鼻音。
继而,“咔哒”一声,开关翻了面,光源消匿了。
这间酒店的窗帘极为厚重,一旦拉上,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也去了大半。
屋内夜幕落下,又黑又静。
苏舟仰面躺在床上,大睁着眼,不知不觉就有些恍惚,产生了一种自己正躺在坟墓里的错觉。
……或许不是错觉,他说不定早死了呢?不然为什么会穿越呢?说不定上辈子的他就是因为终于退役而过于激动,一个不小心就心肌梗塞了呢。
这样一想,不知为什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苏舟的眼角忽然就流下了两行泪水。
他张开口,声线很平稳,尾音不带颤,几乎听不出任何他正在流泪的迹象。
“铮哥,对不起。”
不知是否是睡着了,左手边一米远的另一张床上,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苏舟吸了吸鼻子。
“铮哥,对不起。”
没有应答。
“对不起。”
没有应答。
“我很抱歉让你这么难过……”
没有应答。
“我很抱歉苏舟变成了一个这么混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