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吧。”
贺铮吻去那些已经落下的、正在落下的眼泪。
那口气又无奈又沉重,也不是一种命令或安抚,而是自小到大的叹息与娴熟。
“小朋友,别哭了吧,都这么晚了,第二天起来,要是你的眼睛肿了,你躺在床上,去给你弄热毛巾的人还是我啊——打个商量,就当体贴一下我?”
体贴什么啊体贴,苏舟既不说肯定,也不说否定,大哭后的双眼有些凝不起焦距,他缓慢地伸出了双臂,也不与贺铮对视,就那么慢到过分地绕过了贺铮的脖颈——
错开的双手再次交叠在贺铮的颈后,苏舟把脸深深地埋在贺铮的肩窝里,时不时地抽泣两声,再抽泣两声,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是渐渐步入了平静。
平静,平静,好久好久的平静。
贺铮抱着他,不敢动。
不敢动了半响,蒸蒸的肩膀麻了。
贺铮想了想,侧头问:“小朋友,还醒着吗?”
没回答。
贺铮又轻声问:“苏舟,起来去洗洗眼睛再睡好不好?”
苏舟有反应了,含糊不清的“唔唔恩恩”。
话是没说的,但是意思是贺铮明白的。
竹马蒸就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啊,然后又不由自主地在脸上笑了一下啊。
托住苏舟的大腿根部,贺铮稍一使力,就抱着苏舟站了起来。贺铮感受了一下,位置正好,手感也佳,于是就顺势拍了两下正托着的屁股,对着粥开启嘲讽。
“这么大的人了还让我这么抱,让其他人看到了羞不死你。”
埋在肩窝的黑毛团子粥一顿。
然后疯狂地开始左右甩头。
得得得,还生气了。
撑住苏舟的背脊,贺铮抱着他往卫生间走:“行了行了,除了我又没人看见,我抱你去卫生间,是你自己用热水洗洗眼睛,还是我帮你?”
狂甩头的动作一顿,又是含糊不清的“唔唔恩恩”。
贺铮又懂了。
“行,我给你洗,洗完就睡吗?”
含糊不清,继续“唔唔恩恩”。
贺铮也跟着“恩恩”。
“好,那今晚要一张床吗?”
这次,苏舟没来得及含糊。
贺铮自己先笑了:“如果要一张床睡,我就再去开间有双人床的房。”
现在所处的这间双人房嘛,顾名思义两张床,不过都是单人床。
“这里的床太小了,半夜肯定睡不踏实,你都这么大了,我可没法再把你放在胸膛上、让你压着我睡了。”
小的时候,小少年蒸是可以直接把小婴儿粥放在胸膛上睡的。
而现在的成年蒸抱着成年粥走到了卫生间内。
苏舟收紧了那双抱住贺铮脖颈的手。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浴室里出来。
这一夜,苏舟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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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舟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早起来时还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