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炖得正香,肉香混着八角的味道飘满整个流年观。沈晋军捧着个大碗,蹲在门槛上使劲扒拉,油星子溅得道袍上到处都是。张梓霖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个馒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厨房,生怕菟菟把最后一块排骨叼走。“我说,”沈晋军咽下嘴里的肉,“咱一会儿行动得低调点,别跟逛菜市场似的吵吵嚷嚷。”邓梓泓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我这有‘隐身符’,虽然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但对付普通守卫够用了。”“隐身符?”沈晋军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抢,“给我两张,我试试是不是跟哈利波特的隐形斗篷一样。”“省着点用,”邓梓泓把符纸往怀里塞了塞,“这玩意儿画起来费朱砂,一张顶你三碗排骨钱。”广丰子抱着个砂锅,蹲在墙角呼噜呼噜喝汤,铜锤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上面还沾着点肉汤——刚才他用锤子撬锅盖来着。“一会儿我守在巷口,”广丰子抹了把嘴,“谁要是敢靠近,一锤子下去……”他话没说完,就被萧霖打断了:“别下死手,打晕就行,咱是去救人的,不是去杀人的。”“知道了,”广丰子嘟囔着,“打晕了拖到一边,跟堆垃圾似的,保证不耽误事。”李言风坐在离众人不远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个没啃完的馒头,眼神有点飘忽。沈晋军看他不太对劲,走过去递了瓶矿泉水:“紧张了?”李言风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手还在抖:“有点……我这辈子没干过这种事,要是被抓住了,我女儿……”“放心,”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们在,保证你能活着回去给你女儿讲故事。再说了,你这是弃暗投明,属于正义阵营,老天爷都得帮你。”李言风勉强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突然抬头看向道观门口,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瘦子站在门口,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正贼眉鼠眼地往里瞅。那瘦子长得跟根晾衣杆似的,脖子细得像能被风吹断,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扫过院子里的人时,像在掂量什么货物。“你谁啊?”沈晋军把碗往地上一放,“我们这不收废品,要卖破烂去隔壁胡同。”瘦子没说话,只是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两排黄牙。他的目光在李言风身上停了停,突然抬脚往院子里走,脚步轻飘飘的,没一点声音。“站住!”广颂子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短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黑月会的人?”瘦子脚步不停,走到离李言风还有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慢悠悠地把黑色塑料袋放在地上,拍了拍手:“昆杰,奉命来取点东西。”“取东西?”沈晋军皱起眉,“我们这儿除了锅碗瓢盆就是符纸,你要啥?”昆杰没理他,只是盯着李言风,眼神冷得像冰:“会长说,叛徒的眼睛最亮,能当油灯照路。”李言风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转身就要跑。可他刚迈出一步,昆杰突然动了。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瘦子像道影子似的飘到李言风身后,手里多了把闪着寒光的短刀。“小心!”广颂子大喊一声,短剑带着风声劈过去。但还是晚了。短刀快得像道闪电,“噗嗤”一声捅进李言风的后心。李言风闷哼一声,身体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昆杰,嘴里涌出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你……”李言风想说什么,可刚张开嘴,更多的血涌了出来,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望着天上的月亮。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沈晋军愣在原地,手里的矿泉水“啪”地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混着李言风的血,慢慢渗进泥土里。“我操你妈的!”广丰子怒吼一声,抓起铜锤就朝昆杰砸过去。那锤子带着风声,恨不得把人砸成肉泥。昆杰却像没骨头似的,身体往旁边一拧,轻飘飘地躲开了,短刀在月光下闪了闪,划向广丰子的手腕。“铛”的一声,广颂子的短剑及时挡在前面,火星溅了昆杰一脸。他怪笑一声,借力往后跳了两步,稳稳地落在院子中央,手里的短刀还在滴血。“就这点本事?”昆杰舔了舔刀上的血,眼神里透着股邪气,“难怪李言风敢叛逃,原来投靠了群废物。”“你找死!”邓梓泓甩出两张符纸,黄符在空中燃起火焰,像两只火鸟朝昆杰飞去。昆杰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拧开倒出点灰色粉末,对着火符一吹。奇怪的是,那粉末一碰到火焰,火苗瞬间就灭了,符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变成了灰烬。“这是‘灭灵粉’,”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意,“专克符咒法器,小心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广颂子没说话,只是握着短剑慢慢往前走,脚步踩在地上没一点声音。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周身的空气好像都跟着降了温。昆杰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你就是广颂子?会长说你是块硬骨头,让我试试能不能啃动。”他突然把短刀往地上一插,双手结了个奇怪的印诀,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院子里的阴影开始晃动,像有无数只手从地里伸出来,朝着众人的脚踝抓去。“是阴邪术!”沈晋军赶紧往后跳,躲开一只从地下冒出来的黑手,“这家伙不是普通杀手,是黑月会的邪修!”广颂子冷哼一声,短剑突然发出金光,他往前一挥,金光像把大扫帚似的扫过地面,那些晃动的阴影瞬间消散,地上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昆杰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厉害,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笑了:“有点意思。”他猛地拔起地上的短刀,刀身突然渗出黑色的雾气,闻着有股腥臭味。广颂子眉头一皱,刚想提醒众人屏住呼吸,昆杰已经像阵风似的冲了过来,刀直刺广颂子的胸口。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股阴寒的邪气。广颂子不闪不避,短剑往上一挑,正好磕在短刀侧面。“当”的一声脆响,昆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短刀差点脱手,虎口震得发麻。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转身就想跑。“想走?”广颂子怎么可能放他走,身影一晃就追了上去,短剑直指他的后心。昆杰反应也快,突然往地上一滚,躲开短剑的同时,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扔了过来。袋子在空中炸开,里面装的不是别的,是一堆密密麻麻的虫子,黑糊糊的,落地就往众人脚边爬。“我靠!”沈晋军吓得蹦到石桌上,“这是蟑螂还是蜈蚣?也太恶心了!”菟菟从厨房跑出来,看到满地虫子,眼睛一亮,伸手就抓了一把往嘴里塞,咔嚓咔嚓嚼得香:“味道还行,就是有点腥。”众人:“……”趁众人被虫子缠住的功夫,昆杰已经窜到了门口,回头冲广颂子咧嘴一笑:“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往生阵提前启动了,现在去老城区,正好能赶上‘开席’。”说完,他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胡同口,跟从来没出现过似的。广颂子没再追,他知道这时候追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事。院子里,李言风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冷。萧霖蹲在旁边,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声音有点沉:“没气了。”张梓霖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刚才还啃得津津有味的馒头掉在地上,被一只爬过来的虫子啃了个洞。“他女儿……”张梓霖的声音有点抖,“还在等他回去呢。”没人说话。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院子,现在只剩下虫子爬动的沙沙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呜咽,像在哭。广成子不知何时从厨房后面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他那袋“超级解毒丹”。看到地上的血,他愣了一下,把药往怀里一塞,蹲下去帮菟菟抓虫子——与其说是抓,不如说是抢,他怕菟菟吃太多闹肚子。沈晋军从石桌上跳下来,走到李言风身边,蹲下身把他圆睁的眼睛合上。手碰到李言风的脸时,冰凉的,像块石头。“计划得改改了。”沈晋军的声音有点哑,“昆杰说往生阵提前启动了,咱不能按原计划午夜行动了。”邓梓泓捡起地上的地图,眉头紧锁:“他说不定是在骗我们,想让我们自乱阵脚。”“不管是不是骗我们,都得提前去,”广颂子擦了擦短剑上的血,“李言风死了,黑月会肯定知道我们要动手,再等下去,只会更被动。”萧霖站起身,从医药箱里拿出块白布,轻轻盖在李言风身上:“我留下处理后事,你们小心点。”“不行,”沈晋军摇头,“你得跟我们去,万一有人受伤,还得靠你治。李言风……我让土地爷帮忙照看一下,回头找个好地方安葬他。”墙头上的土地爷背着竹筐,叹了口气:“放心吧,他的魂魄我会带到城隍爷那里报道,尸体则让小鬼们看着,保证野狗不敢碰。”广丰子一脚踩死爬到脚边的虫子,铜锤在手里转了个圈:“现在就走?”“现在就走。”广颂子把短剑收回鞘里,“邓梓泓,你跟我打前锋,沈晋军带着镇魂铃跟在后面,广丰子断后,张梓霖……”“我也去!”张梓霖突然喊道,声音有点大,吓了众人一跳,“我虽然打不过,但我能帮忙看个路,递个符纸啥的,总比在这儿待着强。”沈晋军看了他一眼,张梓霖的脸还白着,但眼神挺坚定,不像在说大话。“行,你跟紧萧霖,”沈晋军从怀里掏出镇魂铃,“拿好这个,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命。”张梓霖接过铃铛,入手有点凉,铃铛上的红绳硌着手心,像根烧红的铁丝。广成子抱着他的药跑过来:“那我呢?还看行李?”,!“看啥行李,”沈晋军把桃木剑递给广成子,“你拿着这个,跟在最后面,遇到打不过的就摇剑喊叶瑾妍,她比你能打。”叶瑾妍在剑里哼了一声:“合着我成你的应急工具了?”“这叫物尽其用,”沈晋军拍了拍广成子的肩膀,“保护好自己,别让人把你那袋‘超级解毒丹’抢了,我还等着看它能不能炸了黑月会的老窝呢。”广成子挺了挺胸:“放心!谁抢我跟谁急!”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该带的符纸、法器都带上了。沈晋军最后看了一眼盖着白布的李言风,心里堵得慌。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他想起李言风说过,女儿最:()我,屌丝道士,绑定厉鬼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