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某位一直装模作样满不在乎的实验人员,作为最渴望世界铭记他僭越之举的可笑之辈,不该发表发表他的高见?在那里端着面具诡笑不说话,是不敢承认他本人愚妄偏执的本质吗?
“多么令人难过啊,只是含笑的注视就会被曲解成恶意警告。”赞迪克悲叹,他选择战术性沉默是智者的表现,没想到国崩非要跟他索要尖酸刻薄的讥讽,难不成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赞迪克宽容地满足国崩想要他开口的愿望:“不再追求力量的你不是比过去更加可悲吗?”
国崩眼神的温度骤降。
“非人之物爱人终得善终。你也和那些可笑的魔神、仙灵一样,自以为得到自我救赎,本质上不过是被底层代码同化,受制于规则成为类人怪物。”
“但世界喜欢这样的怪物。具备非人特性的人类得不到宽容。”赞迪克的视线落到旅行者身上,“旅行者,你该庆幸我一直兢兢业业走在反派的路径上,所以规则也在帮你消灭我。而与你同行的「黑龙」……”
赞迪克笑了笑:“不断舍弃人性的人类从来就没有什么好下场,对吗?”
【荧】的脸色彻底冷下。
“他竟然承认我是人类。”一直听着的玩家对此感到相当稀奇,他也知道在这种语境中赞迪克是说玩家说他的同类,所以安慰【荧】,“我早不是人了,没有人能像橡皮泥那样随意塑形,把神明与人类当储备粮,你期待下我最后怎么进化成元素生物的终点吧。”
元素生物的终点就是龙。
玩家现在除了变人困难就是变不了龙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直到现在也没有跟龙王级别的龙形生物打过交道,所以变不了龙。
那维莱特不算。他一直以人形示人。玩家在他身上找不到参考。
“我真想再捅他一刀。”【荧】非常不高兴。
“理念不合很正常,目标一致就不影响了。”玩家举了雷内的例子,他之前对那家伙有偏见,但在枫丹大事件中合作过玩家就领悟到人不要太较真的道理,在对方没有切实伤害到他们自身利益的情况下,把对方没什么物理杀伤力的话直接当耳旁风就好。
【荧】还要和眼前的赞迪克合作一起深入沙漠捡拾历史呢。
“真英雄不背后伤人。”【荧】平静道,“除非伤的不是人。”
“……不要现在就打着偷袭的准备。”玩家摇头,“你该反驳我,雷内和赞迪克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他们明明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荧】真高兴玩家还有正确的认知。
赞迪克说完那些话之后,在场的人没有当场打起来,这是好事,但气氛仍然有些冷场,【荧】压住情绪,主动开口。
“分开行动。”国崩在这里做了新的提议,他向【荧】索要玩家的本体,方便他找到深渊教团的踪迹能及时行动。
“作为及时联络器,我很管用。”玩家很自豪他除了冰箱之外现在还开发出电话的高科技功能。
【荧】觉得玩家的精神状态真的很美丽,比她刚认识玩家的那会儿活泼不少,以至于【荧】开始反思赞迪克那些话是不是另类的提醒而她为什么现在才注意到这很不妙的情况。
“印象里你也不是话这么多的类型。”玩家对【荧】的反思深有同感,因为他也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荧】的说话频率过高还喜欢开恶作剧玩笑。
“……你对我是哑巴的标准,任何人对比这种标准都会显得很话痨。”【荧】表示无语,她还没说玩家现在住在她脑子里,即使她真是哑巴,跟玩家的对话也会非常密集。
玩家深以为然。
接下来的分工合作就进行得很顺利。【荧】在去沙漠的路上顺路拜访了一些老朋友,还和这个世界的大风纪官【赛诺】会合,好在【赛诺】的杀意突破天际的那一刻倒影世界的赛诺换过来了,把手里的赤沙之杖调转方向,擦着赞迪克的脸戳进了沙石壁。
“我真不受欢迎。”赞迪克感叹。
“谁让这个世界的多托雷作恶多端,柯莱作为大风纪官从蒙德带回来的孩子,又是博士实验的又一罪证。”
“看到稻妻的那一位前执行官我也会动手。”赛诺平静道,“没有被覆盖的记忆里,他曾经伤害过提纳里。”
好在得到轮回记忆的这位足够克制,知道该算的账他们都已在倒影世界了结,所以理智地回收武器,成为这一小队新的同行成员,继续深入沙漠腹地。
现实中的【赛诺】继承赫曼努比斯之力,倒影世界的赛诺长期驻守缄默之殿,如今这具身体属于【赛诺】,意识以赛诺为主导,意外地能发挥他在沙漠探险中的最大价值。
毕竟赫曼努比斯是赤王麾下的大祭司,缄默之殿是保存赤王文明的重要文献馆藏,他们此行沙漠的最大目标,就是陨落于至今一千多年前的赤王。
玩家得以欣赏赞迪克借地脉紊乱以赝月之能逆流时间的画面。
这边事情差不多落幕的时候,那边国崩又触碰他的本体,带来他已经找到深渊教团踪迹的好消息。
玩家的意识回归躯壳。
那是国崩正打开手心,掌间变化成铃铛武器的玩家正上下起伏。
或许是因为风的颠簸太晕,又或许是因为长久没回归自己身体,玩家眼前出现金色的重影,直到他化作人形揉弄眼睛,光点聚焦,玩家才惊讶地发现和他们一起站在黑雾中的是深渊王子。
【空】。
也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