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在恶土流浪多久,也许还会流浪很长远的时间,动輒几百万公里的路程,是爱人们穷其一生也无法相见的距离。
也许她將一直这样流浪,行走在荒野的寒月下,歷经奇蹟风雨,见证一座座城市繁荣衰败,再也回不到文明的拥抱,直至在世界的角落孤独老去。
这种难以言述的情绪究竟是什么,是歷经漂泊的旅者寻到港湾,不用再担心隨时可能到来的危险与明日的未知,让那颗终日不安跳动的心得到休憩,是她在这个世界锚定到归属感,找到对於她而言可以称为『家”的地方吗?
唐歆摇摇头,將这份情绪收回心底,留给往后的旅途慢慢去消解。
安洁莉娜来到啤酒机敲敲,看见从中流出的澄黄麦芽酒后点点头,又在沙发前踢了踢,確认足够结实,接了杯啤酒一屁股坐上去,舒畅地喝上一大口。
见到眾人表现得都还算满意,许小柚心中的石头落下,同时无比肉疼,云顶公寓单单是建设几乎掏空了她的小金库,还动用了相当一部分的公会资金,更不用说那些训练设备全是最新一代的,为此她还以公会建设的名义向联邦银行贷了一大笔联邦盾。
正因如此,她现在除去几张【后巷突刺】、【火球轰击】这种基础的技能卡可谓是兜比脸还乾净。
参观完一楼,眾人来到二楼。天井吊下的水晶灯发出柔和的光晕,玫瑰红的地毯铺在走道间,孔雀绿的墙贴上有金粉点缀,飘在空中的书页翻动,光线勾勒出字跡,组成知识漂浮在空中。角落无人的三角钢琴在自动弹奏,安洁莉娜抠抠耳朵將其关掉,唐歆则默默地打开,顺手换了首更舒缓的音乐。
被唐歆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安洁莉娜面露难色,最后轻嘆一声,放弃与对方爭执的念头。
白悠悠驻足抬头,在她的上方,书籍像环状阶梯那样排列盘旋,陈朴的书封散发著微弱的光耀,她指尖一拈,便有本书飞到她的手中。
上面撰述的內容大多是枯燥的律法知识,普通人看一眼便昏昏欲睡,白悠悠却乐在其中。
赤聘椿嘿嘿一笑推起唐歆的肩膀,两名少女有说有笑地参观起二楼的布局设计。
没多久,这股和睦的氛围便被打破,眾人又因为分房间的事情產生爭执。
“安洁莉娜,你有病吗?”白悠悠脸色难看。
“什么叫我有病,秩序法庭的大小姐,我怎么了?”安洁莉娜语气上扬,
“我不过是想和你搞好关係,增进一下我们之间的友谊,就想住你旁边,有什么问题吗?”
“大小姐,以后我们可是要好好相处的~先从每天早上的叫醒服务开始吧,如果你起不来的话,需不需要我帮你换衣服?”
见到白悠悠溢於言表的嫌恶与不自在,安洁莉娜別提內心有多痛快了,先前在和对方的爭执她就一直处於下风,现在她好不容易找到角度膈应对方,她可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发挥。
“你。。。。。。不可理喻!”白悠悠望著安洁莉娜那张挑畔的脸,咬咬牙。这还是她在面对这个傢伙时第一次產生如此深刻的无力感。
她恶狠狠地瞪著许小柚,想都不用想,对方这种耍无赖的方式,肯定是和这个傢伙学的。
许小柚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吹著口哨走远。
至於唐歆和赤椿的房间。。。。·
唐歆伸出食指,面无表情地指著许小柚的胸膛。
许小柚嘴角一抽。
稍晚的时候,许小柚一个人坐在房间,翻阅完公会日誌,確认一切都没有问题后她才点点头,摘下圆框眼镜放到一边,揉揉发酸的鼻樑。
公会资金的分配以及日常的活动,还有人才的选拔和训练许小柚都交给了眼镜男的管理团队,他们在这方面绝对专业。她现在的状態接近甩手掌柜,除了明面上的形象作用,
只有重大事件需要决策时,才会参与公会的管理。
逐光园当前的成员人数接近两千,是四级公会,在突破五级后这个人数还將上涨数倍。
与其他大公会不同,像生命白昼、凛冬黎明、国王族等等许多事情都不是会长一个人能决定的,內部有家族派来的监督团队,会长权力受到背后大势力限制,包括但不限於贷款、宣战、调整贡献、发动远征等等事务都需要开高层会议,与家族势力的长老共同决定。
而在逐光园,一切重大事务都由她一人决定,她接近於独裁者,许小柚坚信,有且仅有独裁者的眼光足够长远,判断足够敏锐、手段足够雷厉、一台机器的运转才最接近於满载功率。
今夜对於各大公会而言註定是难眠之夜,所有人都在为明早的入围赛做准备,大公会整备人马,小公会祈福抽籤。
许小柚將小金库最后的钱榨乾,选择抽卡,看到【流血狂袭】的瞬间,有股救赎感油然心生。
排开手中的【火球轰击】、【后巷突刺】、【流血狂袭】三张技能卡,许小柚心中生出无限的感慨。很好,垃圾场三件套已集齐,接下来她將再次使用这三张技能卡,在即將到来的联赛杀出重围。
许小柚点点头,走出房门,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意外。
一楼光线昏暗,荧幕电视放映著《银翼杀手》,闪烁的光芒映照出两名少女的轮廓。
白悠悠满脸黑线地坐在沙发上,旁边的安洁莉娜则大大咧咧地喝著罐装啤酒,刚把手伸到对方怀里的爆米桶,就被黑髮少女不留情地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