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中文

第28章 海盗试探破浪旧部显威（第1页）

建文元年，十一月初。

永宁城在经历了疫瘴、磨合与规则的初步建立后，终于迎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建设期。秋意渐深，吕宋的雨季步入尾声，天气虽仍湿热，但连绵的暴雨转为偶发的阵雨，阳光愈发慷慨地洒在这片新开垦的土地上。

启明台一侧，新开辟的校场上，呼喝声与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吴高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涔涔，正亲自督促着陆战队与部分选拔出的青壮进行操练。他手中的长刀时而如毒蛇吐信，点向新兵防守的破绽；时而如泰山压顶，逼得持盾者踉跄后退。没有花哨的套路，只有战场上生死搏杀总结出的劈、砍、格、刺。

“记住！力气再大，刀耍得再花，在战场上顶不住三息就是死！”吴高收刀，目光如电扫过气喘吁吁的众人，“你们的盾，要能护住自己和身边的袍泽！你们的刀，要能最快地砍中敌人！练！往死里练！练到骨头记住为止！”

校场另一角，秦伯庸正带着几个人验收新一批赶制出来的农具。钢口磨得雪亮的锄头、轻便结实的铲子、改良过的曲辕犁……这些工具将很快分发到正在奋力开垦新田的农人手中。得益于阿雅传授的草木灰改良法，第二批开垦的土地上，薯芋的长势明显喜人，绿油油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让所有人看到了越冬粮食的希望。

苏文渊则忙碌于他的“书房”——一间同样由原木和茅草搭成，却异常整洁宽敞的棚屋。木板拼成的桌案上，摊开着《永宁城与巴朗部落共处条规》的最终定稿木板，以及根据朱允熥口述、他初步整理的一些关于“海外城池规划”、“基层里甲管理”、“简易户籍登记”的笔记。他正与两位略通文墨的旧日同僚推敲着条规木板上每一个图画的准确性和汉字的简洁易懂。

林若薇的医疗点己经扩充为三间相连的木屋，分别用于诊疗、储药和隔离重患。疫瘴的阴云虽未完全散去，但新发病例己寥寥无几。那位巴朗部落的老巫婆（林若薇尊称其为“草婆”）偶尔会带着阿雅过来，双方连比带划，加上阿吉的翻译，交流着各自对某种草药药性、某种病症看法的异同。林若薇的医徒中，一个叫春杏的伶俐丫头，甚至己经能磕磕绊绊地说几句简单的部落问候语，时常逗得阿雅抿嘴浅笑。

永宁城的一切，似乎正朝着有序而充满希望的方向发展。

然而，平静的海面之下，暗流从未止息。

这一日清晨，负责沿海瞭望与近海巡逻的快艇“飞梭号”急匆匆返回码头，艇长是个精瘦的闽南汉子，名叫石大牙，原是陈破浪麾下海盗归附者中较为稳重的一个。他跳下船，甚至来不及抹一把脸上的海水，就首奔启明台下的指挥棚。

“殿下！吴将军！”石大牙单膝跪地，急声道，“北面三十里外的‘鬼牙礁’附近，发现不明船队！三艘船，看样式不像商船，也不像正经水师，倒像是……像是吃海上饭的同行（海盗）！他们在那里兜兜转转，还派了小艇靠近礁盘，像是在探路！”

朱允熥与吴高对视一眼，心知该来的总会来。永宁湾富饶平静，这么大一支外来船队在此落脚，还大兴土木，消息不可能永远封锁。对于那些活跃在吕宋海域、靠劫掠商船和沿海部落为生的海盗来说，这既是潜在的威胁，也可能是一块的肥肉。

“看清旗号了吗？船只大小如何？”吴高沉声问。

“没挂旗。船不大，比咱们的哨船大些，比宝船小得多，但船身窄，吃水浅，看样子跑得快，也灵便。”石大牙回忆道，“船上有不少人影，带着家伙。”

试探。这是赤裸裸的试探。想看看这新来的“邻居”是硬骨头还是软柿子。

“殿下，”吴高转向朱允熥，“对方在探路，恐怕不日便会靠近永宁湾。是打是谈，需早做决断。”

朱允熥沉吟片刻。按照他“非武力征服、以利聚合”的核心思路，若能收服，自然比消灭更好。这些海盗熟悉本地海域，其中不乏亡命之徒，若能将其改造，不失为一支可用的水上力量。但前提是，必须展现出足够碾压对方的实力和掌控力，才能谈“收服”。

“打。”朱允熥吐出一个字，语气斩钉截铁，“不仅要打，还要打得干脆利落，打掉他们的侥幸和贪念。但尽量抓活的，尤其是为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