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发生。
卫疆脸上的那丝疯狂缓缓凝固,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
他缓缓躺下,将空了的保温杯扔到床脚。
终究,是自己想多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又一个无眠的夜晚。
午夜。
卫疆猛的从床上弹坐起来!
不是噩梦。
是他的腿!
一股又麻又痒的感觉,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头。
这感觉很微弱,却无比真实。
它正从他早己坏死、断裂的脊椎末梢,缓缓传来。
卫疆的呼吸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能感觉到盖在腿上的薄被,那粗糙的布料触感。
七年来,第一次!
“啊……”
他刚想惊呼,那股麻痒的感觉就瞬间爆发,变成了一股席卷全身的剧痛。
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
这痛楚并非刀割火烧,而是他身体里每一根坏死的神经,正在被强行激活,重新连接!是他萎缩了七年的肌肉,正在被撕裂重塑!是他冰冷了七年的骨髓,正被一股霸道的力量,一寸寸碾碎再生!
卫疆的身体猛的弓起,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
他双目圆瞪,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床单。
他死死的将枕头塞进嘴里,牙齿和棉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没有叫,一声都没有。
因为,这痛是地狱。
但对一个在地狱里待了七年的人来说,能感觉到痛,就是天堂!
这痛苦,证明他还活着!
这痛苦,在告诉他,那根绑在他身上的,名为绝望的锁链,正在被一寸寸碾成齑粉!
他笑了。
一边承受着这非人的折磨,一边无声的大笑着。
黎明。
第一缕阳光照进了这间破旧的出租屋。
那如同潮水般的剧痛终于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开山裂石的力量感。
卫疆躺在被汗水完全浸透的床上,如同死过一次,又如同刚刚降生。
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意念,小心翼翼的……动了动右脚大拇指。
它,动了。
只是一个微小的,颤动的幅度。
但在卫疆的眼中,这比他曾经指挥千军万马攻下一个山头,还要让他心神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