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样,”原少庄主笑容和煦,“无非是想要无花大师你一句承诺罢了。若是誓言,自是更好。”
无花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不对!
他的心又陡然警惕起来。如果真是这么简单,那这个原随云又怎会如此言语铺垫,针对于他。
“只是这般?”
“只是这般。”
原少庄主面上笑容更是温和无害。
无花双眉皱起,觉得这事仿佛并不简单。
原随云见此,只是笑道:“阿素对誓言一说,很是看中。当初在相识不久之际,我亦是发了五雷轰顶之誓。遂取得了她的信任。”
无花眼神怀疑,隐晦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或者是想说——你休想拿我当傻子骗!
但同类之间的感应却告诉无花——他说得是真的!
无花:“???”
于是。他心里的傻子对象从原随云变成了林素。
竟然这般好骗?
他扫了眼林素,又瞧瞧清风明月般的原少庄主,心中讥讽又遗憾道。
可惜了那一双清绝的眉眼。竟是如此识人不清。
不过这样也好。
原随云能取信于她,他自然也能。
无花相信自己没比原随云差在哪里。
于是,这位少年僧人端起圣洁神色,一双眼似悲悯更似深情地注视过来。
“我若起誓,林姑娘可否信我了?”
瞧瞧这话说的,少了一个字儿都不对那个味儿。
无奈中又透着点不易察觉却又一眼能让人看见的委屈。然而,你紧接着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能让他做到如此的人,在其本人心中分量已十分重要。
闻言林素瞥了眼一旁那装无辜的大尾巴狼原随云,后者的尾巴此时摇摆得估计都能拖起一片尘土。
她心中哼了一声,冷声道了句:“随你。”
比起刚才马上就要提刀见血的模样,林素现在的态度不得不算是有所软化。无花以为是自己无往不利的容貌奏效。殊不知,他身侧的原少庄主面上的笑容变了味道。
那笑稍纵即逝,原随云摇摇折扇,动作自然。若不时刻盯着,根本发现不了异样。
他抬步走到林素身旁,无花周身呈一小圈儿空隙。接着收起折扇,朝无花颔首示意。
——请吧。
一旁的楚留香一头雾水,陆小凤眼珠儿一转,倒是想起来了之前同林素喝酒时她提起过几句关于原随云眼睛的事情。他若有所思地摸摸胡子,静待看戏。
不知为何,无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置身陷阱之上,马上就要掉进坑里,万劫不复。
可是左右不过是一句张嘴就来的誓言而已,又能是什么陷阱?
古人重诺,更重誓言。他无花却是不信的。哪怕他出身佛门,被佛法熏陶了十来年。
在无花眼里,无论是原随云口中以誓言就能取信的林素还是等着他发誓的原随云本人,都是可笑至极。
思及此,高傲占据了上风,让他抛却了那股子不安。
从小长这么大,他练就了一番花言巧语。说出违心之言就从未心虚过。如今不过是发个誓而已,左右性质都是一样,做给人看的。
无花的片刻思索,在原随云眼中成了犹豫。这可不行!
“可是不知如何说?”原少庄主体贴地道:“云当初对阿素发誓,若有违背,便五雷轰顶,雷火焚身。无花大师可别对着佛祖发誓,阿素可是不信佛的。”
林素横过来一眼,眼中含刀。嫌他啰嗦。
无花颔首,表示知晓,心中却是冷笑不已。虽说一个誓言不妨事,但被逼迫的滋味儿却让他怒火中烧。待此事了解,有朝一日,必让这个原随云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