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末星还以为这化尸粉只能化去尸体,想不到在活人身上也能奏效,想到宫里有人持有这种毒药,随时可能把一个大活人化为一滩黄水,心下又惊又惧,脸上再无半点血色,说道:“这……这……”一时间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王怜花沉吟片刻,又道:“张副总管,你刚刚说的鸿章姑娘是谁?”
张末星回过神来,说道:“是……是……是……”
他心里太过恐惧,两片嘴唇不住发颤,仍然说不出话来,心中一急,伸出手,啪的一声,重重打了自己一记耳光,脸颊上一阵剧痛传来,嘴唇总算不再发颤,说道:“回殿下的话,这位鸿章姑娘本来是何沅君姑娘从外面带来的丫鬟,皇上和鸿章姑娘投缘,就让她留在了宫里。
昨天晚上,皇上去溪月殿休息,让鸿章姑娘跟去伺候,今天早上,皇上没见到鸿章姑娘,就让卑职带人去溪月殿找鸿章姑娘,谁想我们没找到鸿章姑娘的人,却在床底下找到了这两条断腿。”
王怜花沉吟着,说道:“我记得何沅君是昨天傍晚时分进来的,鸿章从前一直在宫外生活,在宫里待了不过一个晚上,区区一晚上,应该不会和别人结下这等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除非……”
他看向张末星,继续道:“除非她在溪月殿里看见了什么,比如一个不该出现在溪月殿里的人,或是一个不该出现在溪月殿里的东西,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张末星道:“卑职也是这样想的。卑职审问了溪月殿里的宫女太监,发现他们昨天晚上,都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很多人是在地上睡了一夜,但是那些在溪月殿外面站岗的侍卫,却都精神抖擞地站了一个晚上,一个打盹的也没有。
他们告诉卑职,昨天晚上,皇上在溪月殿歇下以后,再没人出入过溪月殿。因此我们将溪月殿的熏炉、火盆和香炉里的炭灰和香灰都倒了出来,果然在几个熏炉和火盆里面,发现了一些和炭灰颜色不同的粉末。
卑职已经请太医过去鉴定这些粉末是什么东西了,太医还不知道,这些粉末具体是由哪些药材和毒物制成的,不过已经确定,这些粉末足以令人昏迷不醒,应该是一种十分罕见的迷香。
除此之外,我们还在一间屋里找到了一些呕吐物,应该是三更或者四更时分吐的。但是溪月殿的宫女太监都说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上官娘娘昨天晚上一直和皇上待在一起,今天早上,皇上离开以后,上官娘娘一直待在屋里没有出来,这件事,溪月殿的宫女太监都可以作证,那些呕吐物也不会是上官娘娘的。所以我们都怀疑,那些呕吐物和杀死鸿章姑娘的凶手有关,而且凶手极有可能就是溪月殿里的人。
想是昨天晚上,凶手要在溪月殿里找什么东西,于是先将数块迷香扔进了熏炉和火盆中,那些迷香遇火即然,无色无臭,殿内烟雾弥漫,只有皇上和上官娘娘所在的那间卧室,因为房门紧闭,烟雾没有进去,所以皇上和上官娘娘没有受到影响。
待得殿内所有宫女太监,都中了迷烟,昏迷不醒,凶手便开始在殿内找他要找的东西。鸿章姑娘极有可能是对这种迷香有一定的抵抗能力,在三更或者四更时分,就醒了过来,听到有人在那间屋子里呕吐,找了过去,正好看见凶手扶墙呕吐。
凶手没想到鸿章姑娘会在这时候醒过来,只好杀了她,然后把她的尸体藏在了另一间屋子的床底下,在她身上倒了一些化尸粉,想用化尸粉将她的尸体化了。总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用来藏鸿章姑娘的尸体的床底下的地面不平,放着鸿章姑娘的腿的地方,比别的地方高出来一点,那滩黄水流不过去,所以没把鸿章姑娘的双腿也一起化了。
不然鸿章姑娘从此在世上消失,连身上的衣服也没有留下,咱们这些人便是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鸿章姑娘竟然就这样死了,现在一定还在宫里到处找她呢。”
王怜花脸上变色,说道:“没想到昨天晚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幸好那凶手昨天晚上没想对父皇不利,不然他在窗户上捅一个小洞,让迷香的烟雾弥漫进去,父皇岂不也要昏迷不醒了?你们既然知道如今宫里不太平,怎的还不事事小心,竟然就让那凶手将迷香扔进熏炉和火盆里了?若是昨天晚上出事的是父皇,你们担待得起吗?”
张末星本就忧心如焚,担心皇上因为昨今两天的事责罚自己,这时听了王怜花的话,急忙跪在地上磕头,说道:“都是我们糊涂,以为宫里的宫女太监一定都是可靠的,所以侍卫们只在外面严防死守,没有跟着皇上进溪月殿,监视那些宫女太监的举动。日后一定吸取教训,再不敢有半分松懈了。”
王怜花道:“你们倒不必跟父皇跟得这么紧。父皇去看望哪位娘娘,跟这位娘娘坐下聊天,几十个侍卫一字排开,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父皇,父皇哪还有兴致跟这位娘娘聊天?
现在天气寒冷,熏炉、火盆是必不可少的取暖用具,只是太容易被人暗做手脚了,不如让工匠给熏炉和火盆上的铜罩做一个锁,钥匙则由专人保管,往后要加木炭了,要加素香了,都得先找那人把锁打开,才能将熏炉和火盆上的铜罩揭起来。虽说这世上就没几个毛贼不会用铁丝开锁,这样的锁根本挡不住他们,但是有锁总比没锁好,你说是不是?”
张末星道:“这法子是殿下想出来的,自然是好法子。会开锁的未必会杀人,会杀人的未必会开锁,那个杀死鸿章姑娘的凶手,也未必会开锁。如果溪月殿的熏炉和火盆的铜罩上有锁,说不定他昨天晚上,根本没法把迷香放进去。”
王怜花微笑道:“我在这种事上没什么经验,这法子不过是我随便想出来的,既然张副总管觉得可行,一会儿出去见到了陈公公,就让他去找几个工匠,先做几个带锁的熏炉和火盆试一试吧。”
张末星道:“是,卑职见到陈公公了,定会把这件事告诉他。”
王怜花道:“既然杀死鸿章的凶手,极有可能是溪月殿的人,溪月殿的太监宫女,你可派人看着他们了吗?”
张末星道:“殿下放心,卑职早就叮嘱侍卫好好看管他们,不得离开他们寸步了。溪月殿里侍卫极多,卑职倒不担心他们逃跑,就担心他们自杀。卑职已经检查过他们的牙齿和衣服,确定身上没有毒药,才把他们交给侍卫看管的。卑职这次过来,也是想要请示皇上,是把他们带去侍卫房审问,还是让他们继续留在溪月殿里?”
贾珂拿来纸笔,写道:“侍卫房。”
王怜花早就看见贾珂写的是什么了,但还是接过纸来,装模作样地扫了一眼,然后道:“张副总管,父皇让你把他们带去侍卫房审问。”
张末星忙道:“是,是。卑职回去以后,就把他们押去侍卫房审问。”顿了一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又道:“皇上,上官娘娘已经搬去冷宫了,上官娘娘身边的两个大宫女,绿荷和粉娇,也都跟着去了。可要把绿荷和粉娇也押去侍卫房?
还有上官娘娘,卑职不知道应不应该过去问娘娘几句话。虽然卑职以为,娘娘决不可能与鸿章姑娘的死有关,但是娘娘毕竟是溪月殿的主子,何况娘娘昨天晚上也在溪月殿里,知道一点内情,也未可知。”
贾珂皱起眉头,提笔写道:“不必。她昨天晚上一直和朕待在一起,鸿章死的时候,朕即使睡下了,也没有睡得太沉,她就躺在朕的怀里,她若是离开过,朕不会不知道的。”
王怜花拿起这张纸,扫了一眼,然后将-->>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